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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

范公静默良久,方一声轻叹:“主刚才也听到了,圣上那话,是对老的警告,敲山震虎——主可知,这前朝后之中,真正的虎,又有几人?”

君无戏言,但请宽心。”

“君侍伤得不轻,幸而未伤及骨。”太医终于开,声音沙哑却平静,“微臣开副药,内服外敷,三五日便可痊愈。只是……”他顿了顿,瞥了方墨一,似乎言又止。

这话让他心微凛,目送诸人离开后,他沉着返回殿内。

“那句语焉不详的‘留待下回’,却在寒风习习中勾起他一阵因羞窘而生的燥,他轻叹气,无论如何,至少今日之事不牵扯上淑妃。

他心,低声:“只是什么?”

再次咀嚼方墨话中之意,不禁又想起皇帝刚刚那句话来,那其中似乎并无一贯的戏谑、嘲,也收了轻鄙的锋芒,只是君心难测,他无法妄断其中意。

须臾,太医转向他:“这小内侍气血两虚,又受了重击,淤血未散,若不调养,恐有大患。微臣开一剂温补散瘀的药,须得好好养着。”他写下两张药方,递给范公,转开始收拾药箱。

他闻言苦笑,郁结于心?自以来,他日日如履薄冰,今日若非皇帝及时赶到,他早已是一缕亡魂。宽解二字,说来容易,又谈何到?他沉默片刻,指了指小安,试探着问太医:“不知太医可否为这孩看看,他前段日风邪病倒,弱,又刚受了伤,我怕他撑不住。”

他自也起将两人送殿外,方墨临去前,回看他,意味长地:“君侍好生歇息,莫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

范公与小安见他回来,自是关切地迎上前,他重新靠在榻上,微敛双眸,向小安:“你先回屋中休息,过会儿药送来了,我再喊你。”

话音落,他不由抬看了方墨,方墨微微颔首。

太医忙施礼:“不敢劳动公公。”

太医迟疑片刻,方:“只是君侍近日气虚弱,似有郁结于心,若不宽解,恐伤及本。”

“是,”他抿了抿,“范公不答也是无妨,忠心不二用,只是……也请范公莫要再唤臣‘主’了,臣担当不起。”

他闻言垂眸,半晌才有些怅然:“范公,我并未将你与小安视作婢,可惜我在这中不过随时倾覆的一叶孤舟,自顾不暇,怕是难以庇护你们。”

“君侍,”范公又,“老说了,这后之中,谁人不受苦?各有命数,君侍何苦求。”

他这才看向范公,还未开,范公便已:“主,您是想问谁让老伺候您?”

太医微微一怔,目光转向小安示意他起过来,仔细察看气,边搭脉,边问上可有哪里疼痛不适,小安只敛着泪,低声答:“才没有不适。”

他微一皱眉,正,太医已让小安撩起衣衫,查看前。那里赫然有一块青紫的淤痕,约莫拳大小,边缘泛着暗红,显然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留下的痕迹。小安住时猛地一颤,咬牙关,额上渗细密的冷汗,却是没吭一声。

小安一低应了声“是”,两步三回地离开。

他只觉心酸楚,,一时哽咽难言,说的话尽数堵在间。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至,是个年近半百的老者,须发灰白,背微驼。他一殿便朝方墨行了个礼,随即打开药箱,取纱布与药膏,低为宋佩清理伤。太医的手法轻而稳,可每当纱布及破裂的嘴角,宋佩仍忍不住轻气。他垂着,不敢直视太医的目光,只觉那沉默中似藏着探究。

他低声谢过太医,看向脸惨白的小安,柔声:“日后听太医的话,好好养着。”

这问话倒是难住了他,他对天堂前帷后的隐秘所知甚少,沉片刻,试探着反问:“贵妃娘娘?”

方墨闻言微微眯,却未接话,只向太医:“此事了,送一送太医。药方给让人从御药房送药过来。”

他被方墨扶回明月殿时,殿内的寒气还未散尽,唯有炭盆里几微弱的火光映得四昏黄。他靠在榻边,血迹斑驳的脸隐隐作痛,心中却仍回着皇帝那句“朕未许你死”。范公颤巍巍地端来一盏,小安则跪在一旁,低声泣,瘦小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范公笑了笑,却未直言,:“主,今日之事,圣上是有心护着,却也只能到为止,主若悟透,便知其中分寸。老受皇恩,有些事不得不为,但如今既是服侍了君侍,那您便是老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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