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张开手臂，抱住展名扬。展名扬一哆嗦，他听见纪渊在他的耳边开了，语调依旧轻柔，寒意随着他的声音，附骨之疽一般爬他的耳朵：“你们都好孤独啊。这些年，你们都很孤独吧？”

纪渊没听清他的话，疑惑地凑近，问：“你刚刚说什么？”

纪渊疑惑地看了他许久，说：“我没有骗过你，这么长时间来，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的确在响乐团工作，也的确是个大提琴老师。”他手指了指地面，“这里真的是我父亲的一房产，”他又指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许，“他真的是我的亲哥哥，而且，他也真的是个哑。”

柔声：“来，选一个你喜的颜。”

展名扬挣扎了下，却没能挣开纪渊的怀抱。纪渊无声地抱了他很久，才松开手臂，站了起来，说：“不过你以后再也不会到孤独了。”他再次晃了下手中的玻璃罐，“你们都不会再是孤单一人了。”

纪渊一愣，好奇：“我骗你什么了？”

“我信他书读得很好，他真的很聪明——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他比你聪明很多，他只看了一这个罐，”纪渊举着玻璃罐晃了下，手指骨撞击在一起，发“哗啦”的声响，“就意识到这里边装着什么了，千方百计地要走。要不是最后我哄他喝下了，我和我哥还真的没办法理掉他呢。”

展名扬愤恨地盯着他的睛，从咙里挤一声凄厉的哀鸣：“骗！”

他歪着，想了想，又说：“但是你们两个还是有不一样的。他不会什么小提琴，看不懂乐谱，也不懂得欣赏响乐什么的。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还有自卑，他说，从小到大，父母都只让他好好学习，什么音乐啦，绘画啦，育啦，他都一窍不通，行文化什么的更是完全不了解，就像是活在了一个封闭的罩里，到了大学和同龄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每次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上课，考试，回家。他好孤独啊，就算离开了家，来到了滨市，却也没能认识什么朋友，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纪渊叹了气，“你们都是一样的孤独，真的太可怜了。”

“紫。”纪渊取罐中绑着紫线的手指骨，端详了一会，竟然再次羞赧地笑了起来，“刚好是你的上一任。那我开始讲了，你可不要吃醋。他叫……他叫什么名字？”他看向许，“哥，你还记得吗？”

展名扬的脸颊和腔都已经麻木了，他的嘴徒劳地翕动了下，却没能发声音来，——或者是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他依旧愤恨地，恶狠狠地盯着纪渊，盯着这个欺骗他三个月，骗走了他全的情与信任的男人。

“还有什么？”纪渊扶着太，思考一阵，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说，“我说过我喜你

“骗……”

汗珠滴中，展名扬的球一痛，视线模糊了起来，那玻璃罐中的手指骨也模糊成了五彩斑斓的块。他糊不清：“紫……紫……”

他转回视线，盯着展名扬涣散的双，一边思索，一边缓缓：“他叫徐渭然，个要比我哥矮一，睛很大，很漂亮，和你一样的年龄，但是他生日要比你小一。我记得你是四月份的生日吧？他是十一月份生的，生那天刚好下了雪。啊，扯得有远了，抱歉。他是家里的幼，前面还排着三个，都叫什么招娣啊，引娣之类的，他说他父母为了生他，罚款了不老少，可真是望成龙啊。他呢，也的确不负众望，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大一暑假，他带着男朋友回家，一时情不自禁，一不小心被他爸妈发现了他喜男人这件事。他爸爸差打断他的，他妈妈闹到他男朋友家里，他们两个人就断了。听着好像还可惜的。过了一个多月，他回学校后偷偷了退学申请，带着他父母给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跑了。你说，他是不是很任？他辗转连了好多城市，最后才在滨市落了脚，推销电话卡的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工作的契机，我才能遇见他。”说到这里，纪渊讶异，“咦，你们两个的经历真的好像啊。”

展名扬用力地抬起视线，望向了纪渊的脸，可是他的视线依旧是模糊的，他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中，看见纪渊将玻璃罐放在一旁，然后转。纪渊的面容在他中糊了一团，他分不清纪渊的表情是嘲笑，还是悲悯，亦或是冷漠。他看了很久，还是没能看清，他松了力气，地靠在了后的浴缸上。

许懊恼地咕哝一声，纪渊又笑了，说：“就知你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