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德的越吊越，神越来越暗，嘴逐渐绷成了一条线。纪渊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在仔细地削着果。选手表演完毕，纪渊的苹果也削好了。他将苹果递给裴明德，柔声：“裴叔，给。”

纪渊说：“摔在地上，脏了。脏了就不要了，还是扔掉为好。”

“裴老师，我改名字了，我现在叫李木岳。”

“二十四了。”

裴明德没再说话。苹果削好，纪渊从屉里翻一次纸盘和牙签，又将苹果切了四。他刚收起果刀，便听见了“笃、笃、笃”的敲门声。纪渊看了裴明德一，裴明德也是一脸茫然。纪渊说了声：“请。”

青年对着裴明德叫了声：“裴老师。”

纪渊说：“六年半了。”

裴明德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音调也变得大了一。他笑：“你来了。瞧我这脑，忘了你说过今天要来看我。”他看向纪渊，介绍，“小纪，这位是李，算是我的学生吧。”然后又看向青年，说，“这是我朋友的儿，纪渊。”

裴明德的视线转到了纪渊手中的苹果上。他伸左手，试图接过，然而手腕一脱力，苹果跌落，与地砖磕碰在一起，迸溅了少许。纪渊惊呼了一声，连忙将苹果捡起，直接扔了垃圾桶里。他懊恼：“对不起裴叔，我忘了。”

来的是个大包小裹地拎了一堆礼盒的陌生青年，黑衣黑，个不算，也不算矮，材不算太壮，黑短发，脸颊瘦削，眉的间距很窄，肩背微微有些佝偻，看上去一幅怕见人的模样。青年见了纪渊，先是愣了下，短暂的对视过后，他回过神来，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纪渊笑着对青年了下，说了句“你好”，青年也勉地对他笑了下，回了句“你好”，面上却带了几分窘迫。

这时裴明德开问：“小纪，你今年多大了？”

纪渊笑笑，没搭腔。

表情，又给他游走在琴键上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切了个特写。

裴明德看了垃圾桶里的苹果，说：“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别这样说，裴叔。”纪渊又去握裴明德的手，“我再给您削一个吧。”

裴明德又叹了气，说：“要是你爸爸还在，他肯定会安排你国读书的，那样的话回来在滨音任教也没什么问题，可惜……”

李木岳答：“树木的木，山岳的岳。”

“裴叔，”纪渊打断他，“我现在在响乐团好的，对于我这样的孩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裴明德长叹一声，说：“算了。”

裴明德琢磨一番，笑：“五岳寻仙不辞远，向木易逢。好名字，寓意也好。木岳啊，别傻站着了，快坐。”

李木岳了，又偷偷瞄了纪渊一，将手中的礼盒堆在墙边的沙发旁，自己也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沙发上。他只坐在了

裴明德盯着自己的左手，抿了下嘴，眉狠狠地蹙在一起。他的语气中满是厌恶：“废人。成了废人了。”

裴明德问：“哪两个字？”

裴明德又念叨了声“辽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看了纪渊一，然后垂着，沉声：“海平走了也有多年了。”

纪渊没听他的话，又从果篮里摸了个苹果来。裴明德没再说些什么，他拿起遥控，换了个台。这次电视里播放的不再是钢琴比赛，而是一则新闻，画面是一对分别多年的父抱痛哭的场景，裴明德又盯着电视里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父亲看了会，忽然手里一空，是纪渊过他手中的遥控，又换了个台。这次电视的画面换成了动世界，一条长着灰褐斑纹的蟒蛇正在绞杀猎，蟒蛇越缠越，猎已是奄奄一息。裴明德看了电视，一幅兴致缺缺的模样。纪渊放下了遥控，接着削起了苹果。

“啊，对。”裴明德恍然，“想起来了，你比辽远要小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