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视觉之後，知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晏怜绪到曲雪珑轻轻地掀走伤上的药草，但已经乾透的药草黏附着结痂不久的伤，曲雪珑再是谨慎，锥心剧痛依然凶狠地袭来，使晏怜绪倒一凉气。

到淅沥的雨声。不久之前还下着冰雹，现在却下雨了，看来天真的来了。

「怜绪，你可以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

「是的。」曲雪珑换了另一块乾净的丝帕，他以丝帕包裹指尖沾取药糊，把药糊敷到晏怜绪的伤上。冰凉的药糊一敷上晏怜绪的伤，便立竿见影地消除大半痛楚，比从前用的廉价白蜡要好用百倍，想必价值不菲。?

曲雪珑低低地：「别担心，我在这里。」

虽然睛不能视，但晏怜绪还是盖弥彰地别过去，羞耻得满脸涨红，他想像着曲雪珑会嫌弃的神情，之後毫不犹豫地离开，从此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

曲雪珑慢慢地解下晏怜绪的亵，腐的恶臭和中人呕的臊味顿时迎面扑来。?

晏怜绪一发现自己作声了，连忙咬着早已蹂躏得齿痕斑斑的下，泪却先一步不听话地打丝巾。

晏怜绪不住压抑泪，顺从地。

乎意料地，曲雪珑的呼如常，既没有因为这腥臭而屏息，也没有因为张而气，说话还是那麽冷静，彷佛就算泰山崩於前，也不能让这个少年为之动容。

曲雪珑把丝巾浸泡到清里，再扭乾丝巾，彻底洗净伤，甚至把在的白蜡也清理了一遍。比起平日那鲁鲁的小厮，曲雪珑的力恰到好，而且里应该是加了一类似薄荷的药草，所以当的丝巾碰到火辣辣地作痛的伤时，竟然带来一冰凉，止了几分痛。

曲雪珑现在觉得没关系，但晏怜绪知他待会一定会後悔的。

「别动。」曲雪珑静静地。

这是曲雪珑首次呼唤晏怜绪的名字，他叫得那麽自然而然，尾音清婉柔和，彷佛他们是倾盖如故的朋友，这想法使晏怜绪无地自容，他同时诧异於曲雪珑知自己的名字，指不定还知他的世，但他没有多作究，只认为是老鸨告诉曲雪珑的。

他绞尽脑地想了老半天，才气若游丝地问：「您的婢女……叫作夕雾，万瓦宵光曙，重檐夕雾收，她是黎明时份生的吗？」?　?

光是曲雪珑的气息，他的存在，已经让晏怜绪到久违的安心。

二人之间一片沉默，只听到潇潇微雨不休。

曲雪珑的手稍微缩回来，晏怜绪立即噎着：「没问题的。」

晏怜绪心如麻，不知不觉已经忘却的痛楚。他竭力放松，大半张脸埋在彩云蝠纹妆枕里，微微合上睛，在黑暗中受着丝巾划过肌肤的柔，任由玉兰香在边如同彩蝶般翩翩起舞，彷佛夏天提早来临，他的泪也渐渐乾了。

不知过了多久，晏怜绪总算颤抖着张开双，让曲雪珑为自己上药。

当曲雪珑的双手离开晏怜绪时，晏怜绪邃然用力抓着他的衣袖，脸煞白，嘴不断发抖，藏在丝巾後的睛再次泫然泪。

晏怜绪战战兢兢地聆听曲雪珑的呼，企图捕捉对方一丝一毫的不安。

心念及此，晏怜绪不禁合起瘦弱得如同筷的的双，想要藏起那个残缺的伤。?

晏怜绪抬向着曲雪珑的方向，乾燥起的微微张合，彷佛想说些什麽，但还是没有说来。虽然下的锦衾芳香柔，他却是如坐针毡，双手僵地垂在侧，握拳，指甲也刺掌心里。

此时，曲雪珑扶着晏怜绪躺下来，轻声：「放松。」

晏怜绪的嘴里说着没问题，噎声却骗不了任何人。

其实曲雪珑和晏怜绪至今只见过两次面，他也没说过什麽甜言语，但他却带着使人信服的神奇力，让晏怜绪不由自主地开始依赖他。晏怜绪知他过於轻信，可是他实在无法抵抗这个人。

「要是很疼痛，你要告诉我。」曲雪珑的声音清淡，如同风拂过晏怜绪的心田。

那个伤连晏怜绪看着也觉得恶心，遑论这十指不沾的曲少爷。他实在百思不解，曲雪珑明明已经看过一遍，为什麽还愿意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