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卫兵长低行礼。“还请大人回去复命，张漠伯已……”

“……这次撤了，就没机会再来了。”束着黑发的男人自言自语。“再来这儿，就是城破之时了。”

李承湛张了张嘴，忽然耳朵一动，方才还带着若有若无笑容的嘴角骤然弯了下去。他转过，盯着窗外哗哗雨滴。

“那你想怎么办？”

季长渊那发呆的脸看着就让李承湛心烦。

“……刀落了。”他喃喃。“我听见了颅落地的声音。”

“怎么，近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我们刚来，一雾。”

“这话咱百姓可不好说，但谁都晓得，若是惹上了当今的首辅大人，那等着的可就只有砍的下场了。”小二说完，忽然扫了两面前的两人。“二位爷，可是从远方前来访京？”

季长渊不吱声了，用鄙夷的目光扫了圈黑发男人。

天要黑了。

“为何杀他？”

等店小二走了，季长渊才转看向笑眯眯的李承湛。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铜板。“您二位来的不巧，近日估计没几家开门生意的。也就碰巧，赶上咱家张，要是到了明儿，咱家也休了。”

城中心，公开行刑场上，刽手把老的尸首抛上搬运的板车。

“那位是谏议大夫，张漠伯张大人。”小二说着，神情有些伤起来。“……连老天都不忍见张大人受此等对待，下了场应景的雨。这是天公都在哭哩。”

那人一黑劲装，垂着黑重纱的帷帽，把颜面和颅遮了个严严实实。他站的笔直，右手握着一杆金长枪，来的手腕和指尖肤看着似乎要比寻常人更苍白一些。

「哒」的一声，李承湛从袖下摸几两碎银，抿笑着看了过来。“见了就是缘分。”他说，把那碎银往小二手里推推。“也别客气。就随的八卦，我们就是耐不住好奇。就我们俩乡下人，也不会往外说。”

“那怎么办。”季长渊忧心忡忡。“要不撤吧，今晚就撤。夜莺不联系我们，我们就主动去联系他，再一并速速离开京城。下次再试。”

卫兵长瞥了草筐里的脑袋。他不喜死人的睛，都狰狞暴凸，个个带着屈辱和悔恨和不甘心，就像生命最后猛烈燃烧的火焰。

“嗐，大事儿着呢。但咱这老百姓可不敢说话……”

季长渊跟着转看向雨幕。他没说话，只是带着忧郁的神情，又抿了茶。

，押的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李承湛答。“长渊，在你里我是不是什么都知？”

“你说得轻巧，你想怎么联系夜莺？”

李承湛耸肩，用修长的指尖挲起茶杯圆的边缘。

小二飞快的收了钱，装模作样四下一瞅，压低声音凑上来。“说这皇帝里，无缘无故死了个妃。要说红墙后里吧死个女人也不稀奇，但好巧不巧就是那当今都督的嫡女……据说死法可怖，绝非偶然。都督大人那边儿的好几势力都扬言要讨个说法，而首辅大人又开始在这个节骨上清扫朝廷上有异心的官吏……这世又要开始变哩，城里也下宵禁令了。传闻，都督大人说，他不需要说法，只要凶手的项上人。”

季长渊扫了坐在自己对面，一直盯着窗外雨幕的李承湛。“……来京城走亲戚。”他说着，又多给了小二几板铜钱。“谁知碰上闭市。”

他用脚踢开了草筐，转走向驻足在不远的一个黑影。

“你知这里的猫腻吗？”他问。

那黑衣人也不多费礼节，就这样足尖轻地。仅瞬息之间，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暗杀之事倒是纯属巧合了。”他说。“我此行只为了与夜莺取上联系，拿到手兵图和阵图。谁知会赶上宵禁？倒霉的时候真是喝茶都能。”

淅淅沥沥的雨慢慢停了。乌云还没散开，地上的洼洇了卫兵们的鞋底和脚。意沿着脊骨爬上，城门远远传来了敲钟的长音。

“知了。”黑帷帽下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平静且有力。“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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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卫兵长走近了，那人才微微的把侧了过来，似乎是正面看向了卫兵长。

“……惶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