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过去的贺文彬看起来像是被梦境牵制着，阖上的睫颤动几下，突然猛地睁开了——

季明礼怔了怔，大脑还未回过神来，却早已下意识反握住对方那只有些苍白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贺文彬烧中得吓人的脸。

也是到后来，贺文彬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当初是因为什么，才会在他讲话时分心。

“要上床…也可以……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拽住袖的纤长指骨用力到发颤，贺文彬茫然大睁着睛，来回重复着的就是那么几个词，看起来像是醒了，又像是本就没醒。

季明礼黑的睛里翻着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情绪，心中的烦躁越扩越大。

“我都照了……都…”

那双原本漂亮又清澈的睛此时泛了一圈红，空地看向远，里边本就找不到任何对焦。

他的声音一向好听，却变得这么沙哑，随着紊的气息忽忽低地颤抖着，又说得断断续续，音调里有在季明礼面前从未显过的绝望。

然而这一切，却并未如他之前所想的那么快乐，相反，心隐隐约约地泛起一丝难受，还有个悄悄飘的细小声音，之前不易察觉，现在却逐渐清晰。

“不，不要…不要告诉她，不…求…求你了……”

以前贺文彬从未在他面前示弱过，在上的时候，优雅大方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时候……贺文彬永远都是那么沉稳内敛，优秀却不张扬，傲气却不狂妄。

当然，贺总那时候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磨炼这个有潜力的人上，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当初在他面前表现得温文尔雅、谦逊柔和的男人，竟然会是一只披着伪装外壳的野兽。

，微微蹙起的眉，薄薄抿的片……如此普通又正常工作中该有的模样，一旦放在这个人上，杀伤力简直是成次方往上飙，直至成为灾难。

“我是骗你的。”季明礼知他此时不会听见，却还是声打断他的呓语。他低凝望着还没从噩梦中摆脱来的人，似乎是在寻找对方瞳孔中的画面。

每次季明礼拿到的工作内容日程安排表，就是贺文彬亲自帮他筛选掉过后，再有针对地逐一列来放上去的。

“……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要是累了的话就回去吧。”

他终于让贺文彬彻彻底底地臣服。

只可惜，贺文彬中终究是没有映他的影。

就是因为他不肯屈服，季明礼才会他到这个地步。

就像是心底最柔的那一分被什么东西不经意间拨了一下，就连季明礼自己都没能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竟然多了一丝温柔。

贺文彬显然还是没恢复意识，一直抓着他的袖不放，说得话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季明礼呆滞了一瞬。

季明礼本就是冲着他来的，又怎么可能到面对此景还不为所动。

——你会输，一定会输。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你，将来，也永远不会属于你。

下一秒，原本还垂在侧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抬起，猝不及防就拉住了季明礼的袖！

“……别拿给董事长看！不要，不要给她、不……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的……”

季明礼没在意，只是轻轻摸了他的侧脸，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我这么自私，恨不得把你牢牢地关起来，每天只藏在我一个人边……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拿给别人看。”

甚至后来，就算是被羞辱、被威胁、被暴侵犯、被过分对待，他都从来没有向季明礼低过，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像这般低声下气的哀求。

外人还以为是季总监得罪了总经理，才老是会被留下来加班；可本没人猜到，这在旁人看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剥削式的压榨模式，其实都是贺文彬有意并用心安排的。

他毫不顾忌地锲了贺文彬原本完无缺的人生，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可能将这个叫季明礼的人轻易忘记。

总经理当然不可能意识到对方的分神究竟是来自何，只是有些不太满意地对方显而易见的不专心。他的确很欣赏这个人，无论才华还是格，因此才特意将很多棘手的工作特意安排给季明礼来完成，一心想要好好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