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刘婶那样说你别和张垵闹，你多包容张垵，他刚搬来，没有被张垵的把戏骗过，所以是站在陈温年这边的。

陈温年坐在他刚坐着的地方，捡他扔了满地的烟。

已经快八年了吧，距离他第一次知陈温年这个人，他的手敲在键盘上，没落下，盯着黑窗上闪烁的光标，想起来第一次见陈温年的时候。

陈温年倒是骨里的乖，烟被完了，也不扔，都捡了他之前随手扔在地上的空烟盒里。

天台上风很大，把陈温年空的校服往一边得凌，他怕陈温年下去。

陈温年显然是不会烟的，他看见陈温年捡了个剩着火星的烟，也不嫌脏，张嘴就对着滤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结果还是被呛到了，整个人哆嗦了下，就开始剧烈地抖，往前趴了。

陈温年睁着睛，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周延山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扬起来了，要往陈温年的脸上落，陈温年下意识地偏抬手，了遮挡的姿势。

延山只叫陈温年，等人真正抬看他了，他才开继续：“他骂你了，你就骂回去，打你了，你也打回去才对，婚姻是平等的关系，没谁该忍着谁让着谁的。”

他靠在门边，没去，盯着楼梯放风，也了一支烟，看陈温年捡了一支又一支，一边，一边掉泪，左手抹完了脸，又换右手，而后周延山的耳边除了风声，就只剩下陈温年低弱的呜咽了。

周延山继续：“回不去的话，可以去我家呆会儿，我上就去上班了，家里也没别人，走了给我锁好就行。”

他顿了顿：“你的脚伤得不轻，没事就不要来走动了，在家休息几天，会好的快一些。”

他摇，从衣兜里拿来家门钥匙，周延山才知是自己想多了，陈温年不是被赶来的。

“这个药酒我用过几次，你不介意就留着用吧，虽然不是知名的牌，但是消能力很，你回去拿来脚踝，每天两三次，到了烧了就行，不到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走路了。”

他在想陈温年为什么明明能不说话，却总是沉默，甚至用手语也不愿意张，结果编程序写代码的时候，用了上万遍的基础命令往键盘上敲，屏幕上来的是陈温年的字母缩写。

还残留着冰块的凉意，陈温年的睛却一下了，他碰了下周延山的手背，直到周延山的目光停在了他的上，他很郑重地直视着周延山，给人了个手势。

盯着error提示，周延山一愣，才发现自己打错了命令，重新输了正确的，他自己在角落里叹了气。

周延山不认识陈温年，不知陈温年为什么在这儿哭，也不知陈温年还要哭多久，他自己都顾不上，没有多闲事的乐趣，本来可以转走的，却偏偏抬脚，迈上了天台与楼的那一阶台阶。

周延山的一支烟尽了，陈温年已经把满地的烟捡净了，发神一样盯着那满了的烟盒，安安静静地掉泪。

陈温年没懂他的意思。

这一天周延山都心不在焉的。

等周延山反应过来，陈温年已经回家了。

周延山见他还是不说话，松了他的手，把已经捂了的药酒到了他的手心里，又在心底叹了气，以为他是窝惯了，无药可救。

周延山把冰杯一并递给了陈温年，咙了，抿住，想说走了，静了半分钟脚步也没迈，又开了：“你能回家吗？”

“这个你也拿着吧，还可以敷一下脚踝。”

「谢谢。」

陈温年就一挪着伤往回走了。

“陈先生，你应该这样。”

抖完了，又接着，一看就是没有过肺，装模作样又吐来了。

他把陈温年的手腕抓住，很轻，因为那里看起来伤痕累累，他带着陈温年的手掌往自己的脸上扬，陈温年没用力，但他用力了，所以还是在他的脸颊打了轻响。

陈温年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周延山温的掌心，周延山立刻把手收走了，只剩那光溜溜的药酒在他的手心，带着重量。

陈温年愣愣地看着周延山的脸，上面没有痕迹，但他的手心的。

陈温年回来看他，他避开了视线，只看着陈温年刚才坐过的楼梯：“你要是遇到了麻烦，就来敲我的门吧，我下午六七就下班了，一般都不会再门的。”

周延山又突然把人叫住了：“陈先生。”

周延山只庆幸自己没有踩灭烟的习惯，不然那画面恐怕就有恶心人了。

他为自己的多闲事到有些尴尬，只能又假装着急，看了手机：“那你回家吧，我去上班了。”

“不是阻挡，要学会反击。”

陈温年盯着他，没想到人的防备心可以这么低，居然能在自己不在家的情况下邀请陌生人去。

周延山的手臂静滞在了空中，随后叹息了声。

那时候陈温年也是背对着他坐着，坐在学校楼天台的一角，那地方是他撬了锁才能的，结果他回买包烟的功夫，就被鸠占鹊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