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最后那晚之前，师父犹犹豫豫要同我说的话，又想起师伯讳莫如的态度，想到这空无一人把守的闭关之地，想到梦里同他最后一别

“师兄，平南今日能有如此的安宁之景，全仰仗仙门庇护，若有一日大难临，这些人便再也不成人，皆会沦为尘土，成为蝼蚁。”

原来也可以一息之间什么都失去。

世混，妖横行，百姓历来是最温顺的绵羊，是最不值钱的野草，被宰割被撕咬也不吭一声，吃不饱就饿着肚，孩养不活了就送走，卖给别人，连这样的日都过不下去了才来天门脚下跪成一片，哈！不跪衙门跪仙门！还不是知，衙门里坐明堂之上的青天老爷不会，国都里住着三三的宅大院的满肚只顾着结党营私蝇营狗苟的权臣公侯们不会，就算是豁去一条贱命去城门钉板伤的奄奄一息去告御状又能如何？

五皇？奉圣命？我怔愣一瞬，手中炽焱之火仿佛一瞬便从剑柄传至了，烧的我双目通红，真气在手腕转一通几乎当即便要挥去。

我自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后来十四岁上太尹山，忽然间什么都有了，师父师祖，师哥师，师弟师妹，我以为不必血脉相连，人与人也可以心意相通。

多可笑，真正与妖勾结的这一帮中之人，专程跑到仙门来“替天行，斩妖除”？

“谁告诉的你们……用我师……代掌门的血就能封印天裂……”我恨的牙关都在打战，手中剑嗡鸣着几乎要克制不住力量。

“那还用问，我们东朝皇室自然要对看家护院的鹰犬了如指掌，你们虽被无知庸民唤上一声仙师，我看也不过如此……更何况那个什么代掌门不都了，还算哪门仙师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冷看着他手中佩刀哐当掉落在地，摇晃着倒退几步轰然跪坐下来捂着自己的嘴——指中不断溢鲜血，他颤抖着指向我，中却只能发不成句的咿呀声。

我原先以为是他不懂，原来不懂的人是我。

哪里有圣人，不过是一镀金菩萨，我供奉他，望他解救世人于苦难中，可这菩萨若不小心失了金，落到尘埃里，竟成了邪外。

我本不该怀疑的，只是这七日以来，我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也无从解答，我只知后阁楼中人，是我师弟，是代掌门，是无心成圣，却被我着消除记忆也要断情绝苦渡心的人。

我居临下俯视他片刻，只见他神中得意不在，只剩下后悔与恐惧。

我冷笑声，右手挽起一个剑诀，向前方刺去。

“我们太师说的果然不错，这越是邪外，越要靠凶煞之来镇，哈哈哈哈哈哈！”

“唉别急啊……听说虽不能指望他本人封印……可他的血用可不小！”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不是一个盛满圣人之血的容，不是你们的活祭品！

不过是换来一句，无知愚民。

化中郎将陈钺！此次特奉圣命护送五皇殿下和…太师前来敦促天裂封印一事，此前便知会过掌门仙师，若是过了七日还未封印，就要拿你们代掌门的血来行封禁！”

他对我说，

听闻此话，我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不同于风也不似静，是满山燎原的野火都已烧尽了，好一个东朝，好一个皇室。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好可怕，不会是真要了吧……”

嘈杂的声音最终化为一人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笑着开。

“要我说……师祖当年就不该让大师兄去修观……这下可好，天裂没封成，别又整一个，不如趁着他目前虚弱，赶……”

圣上自然有办法，能用一人的血，一人的命去换万万人的命，这哪里是献祭，，是舍渡人，是大功德！

我忽然间，便明白了很久之前，我同师弟坐在平南镇上的茶楼雅座，他望着楼下芸芸众生说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我气血上涌，只觉一阵痛裂，耳畔忽然隐约听得许多人的说话声。

“师兄，你看，你自己也明白，如不能掌握力量，就定不能握住自己的命运”

“大师兄是不是不行了……天裂可怎么办啊……”

我脚下一个趔趄，拿剑支撑住才不至于倒下，“这都是幻象……是幻象。”我喃喃自语。

我挥去刃尖沾上的一小块鲜红片，将剑一旁的尸骨中，轻笑冲着陈钺后开，“这年真是稀奇，东朝中的狗不先学狗吠，倒还学起人说话了……我奉劝几位，若是自己不将绳拴牢，就不要怪旁人替你们教。”说罢斜睇了一仍呆立在原的陈钺，他立即便脸煞白连带爬的退回后方五皇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