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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绿玻璃种,雕成了一只衔尾玉龙的形制,古朴而华贵,若非被晏珩这等天潢贵胄所佩戴,光是这玉佩的华光便要压的平庸之人黯淡无色。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在梦里听见五哥说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我急坏了,一睁开眼便看见五哥真的要走……就……”晏璟耷拉着脑袋伸手将玉佩递了过去。
晏珩神色微妙地盯着那玉佩看了片刻,并未接过去,等的晏璟手都有些酸了方才开口道,“我不要了。”
“啊?”晏璟讶异的抬起头看着他。
“你拿着吧,就当我赏你了。”晏珩淡然重复了一遍。
“哎呀这可使不得!”傅宽赶忙走上前来接过玉佩,仔细拿手巾擦拭了一番才收进内袋中。
见他如此举动,晏璟无措的将手背到身后去,冲着傅宽磕磕巴巴解释道,“我的手不脏的,只是有一点爱出汗……小猫也不脏,我今天整天都抱着她没下过地。”
傅宽却板起脸回道,“六殿下有所不知,这螭龙珏乃是陛下所赐给咱们五殿下的生辰玉佩,因此贵重非常。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拉来拽去的,奴才可真是要吓出心病了。”
“够了。”晏珩不耐地开口道,见晏璟脸红到了耳根,才勉强补上了一句。“我不是冲你,那玉佩太难看了,你若是也不想要就算了。”
他三岁生辰那日,被强按着坐在那儿陪同母亲等了父皇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才安抚一般赐下来这枚玉佩。他一见那绿莹莹的色泽便心中直泛恶心,偏偏母亲却要他将这“荣宠”片刻不离身的系在腰间。
做给谁看?当真可笑至极。
“真的吗……?”
“真的。”
晏璟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胸口又笑了出来,“其实我也觉得五哥戴那个绿东西不好看。”
“哦?那你说说看,我应该戴什么?”晏珩的神色也不如方才紧绷,抱着胳膊看他如何回答。
晏璟抻长了双臂比划着,眼睛也闪闪发亮。
“五哥这样潇洒的人,当然要佩剑了!还得是江湖传说中的绝世名剑才行,书中怎么写来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晏珩闻言轻笑了几声,“我当然也有剑,只不过这把剑无形无声,非我同意轻易不得见。”说完看了看晏璟满眼的向往之色,又开口道,“你要是肯听话,我就带你去看看。”
“我听话的!茯苓和半夏姐姐都夸我是最听话的好孩子!”晏璟立马点头如捣蒜,规规矩矩的站直了身子。
“那好。”晏珩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书来,放在晏璟面前。“这本书读完之前,不准再来这间书房找我,听明白了吗?”
晏璟却犹犹豫豫地走到桌前粗略翻阅起了那本太平广记散篇,半晌有些为难的瘪起嘴来,“五哥……这上面好多字儿我都不认识。”
晏珩皱起眉有些严厉的开口问道,“你如今都已十三岁了,怎么连如此粗浅的文章都读不下来?!”
晏璟愈发羞愧的垂着脑袋,讷讷回道,“起初母亲是要将我送去崇文馆读书习字的……可是我才去第一天,二哥和四哥就嘲笑我,老师也不管,还说我无甚天分……我回到宫里,问了母亲什么叫‘汝母婢也’?母亲也不回答我只是搂着我哭……第二日就不让我再去了。只是叫半夏姐姐教了我一些常用的字句……”
“你教的?”晏珩扬眉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角落里的半夏。
半夏垂首恭敬回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进宫前家中境况还好时,曾请过夫子教习读书,因此略懂一些皮毛学问。”
听罢晏珩无言地按住眉心叹了口气,“让一个丫鬟来教皇子读书写字……简直荒唐。”
听到“丫鬟”二字,半夏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瞬。
“晏璟,不管现在如何,待父皇百年之后,你也是要迁往自己的封地去做王爷的,你若是粗鄙无知形同伙夫,那要如何治理一方百姓?”晏珩沉声继续说道。
“我能不当王爷吗……我不想出宫,就想一辈子陪着母亲……”晏璟小心翼翼看了看晏珩脸色,接着说道,“还有五哥。”
“按律法规定,尚未出嫁的公主可以一直留在宫中,你想改当公主吗?晏璟。”
晏珩毫不留情地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