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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许文廷和梁英都笑了起来,梁英捻了捻胡须,慢悠悠开口道,“听你这样说,我倒觉得六殿下虽不太聪明,却是个好孩子。”
许文廷苦笑着摇了摇头,“您老怕不是忘了这儿是什么地方,自个儿又是什么身份,如今可全指着玉蝉宫里的那位日后得势,咱们也一道鸡犬升天哪。眼下五殿下不过是得了个玩伴图个新鲜,说不定再过几日,这六殿下又不来了呢。”
“依我看,这次恐怕未必啊……”梁英举起酒杯遥遥望向北边秋螟别苑之处,想到前几日自己从侧门路过无名湖之时,看见晏珩与晏璟在缺月亭中说话,年纪小一些的孩子兴奋地手脚并用比划着什么,脸蛋儿也激动的通红,而年纪大一些的少年随意地支起胳膊坐在一旁,虽面色冷淡,却一直耐心的听着这些幼稚可笑的发言,偶尔也回了几句什么,梁英猜想以晏珩的性子,那话自然是不怎么好听的,不过想必晏璟也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这天差地别的两兄弟站在一块儿,竟还叫外人看出了些其乐融融的温馨气氛。
可五殿下,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想当年他刚入保华殿不久,定国公领着尚且年幼的晏珩来见他,才四岁的年龄,五殿下便能做出一些工整的诗文了,将大了他七八岁的二哥晏玦霎时衬成了个草包。
等晏珩长到十一二岁时,更是锋芒毕露,随着柳将军跑遍了东朝广袤疆土,从灞桥折柳再到大漠逐鹰。十四岁时乾元帝本有意让他跟着老四下去闹蝗害的甘州赈灾历练,却不想最后晏珩一人便雷厉风行解决了所有问题,回京述职之时,老四抱怨自己被弟弟抢了功,晏珩便当着陛下的面将他在甘州这三个月来去何处,在何时,同几个姑娘喝花酒的次数讲的明明白白,末了冷声问他四哥。
“四哥对父皇此番下的任务恨不能退避三舍,五弟不过是在收拾四哥的烂摊子,既然是烂摊子又何需用抢的?”
气的老四险些当场吐血。
从前能说出,“无能之人就算生在天家,也不过是从废物变做了天字号废物”这样的话,如今却能容忍身边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废物”,梁英发觉了事态的不对劲。
……
“给许司业画像?他真这样说?哈……”晏珩笑得向后仰去,梁英默默观察着,觉得这并不像是嘲笑。
“殿下最近……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嗯,算得上。”晏珩随意点点头承认道,嘴边还带着些未消的笑意。
“噢……那就好,臣最近不知从何处听闻,淑妃娘娘不久前才与殿下闹了些不愉快。于是便想着来瞧一瞧。”梁英转了转眼珠,谨慎开口道。
晏珩听罢又是笑了一声,垂眸开口道,“梁老,本宫敬称您一句老师,也是依着多年的情分和信任……”
再抬起头时,眼中笑意已是荡然无存。
“可是谁让你管到本宫和柳家头上来了?”
梁英心中一惊,忙起身叩头,“殿下息怒,是老臣僭越了。”
“罢了,以后不要再提。”晏珩收回了视线,抬手示意梁英坐回原位,停顿片刻又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