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维勒蒙忽然明白，原来他从来没打算要逃，他想要的一直都是留在这里。

他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指甲狠狠掐膝盖，像要惩罚这副不受控的，「我居然对你有那……那想法。」

「可你救了我，你……让我重新呼，重新看到星星……你拼尽全力把我从泥沼里拖来……而我却、我却……」

「我……我知你只是好心，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应该要谢你，应该只谢你……但我却……」

洛娜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话，只是抬起看着他，一双睛里装着藏不住的心疼与茫然。

这是少女第一次真正问这个问题。

「你不会的，」洛娜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平静却笃定，「你救过世界，保护过地球，也一直在拼尽全力活下来——你不是坏人，也不是肮脏的人。」

「所以……你现在，是想走了吗？」

「嗯哼，那亚德里安先生可不能走哦。」她扬起一贯调的笑容，「因为我还没带你去看砂海的夕呢。」

「……你真的太好了，洛娜。」

「我从前有妻女、有可以信任的挚友，但我却把他们都拖渊，如果他们从来不曾认识我，应该要过着安稳的生活。」维勒蒙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一旦提音量，那些往昔的罪孽与痛苦便会化作的幻影，缠绕住他，「我本该死在那艘飞船上的，那才是我应得的报应。」

维勒蒙愣住了，仿佛被这句话从绝望的边缘拉回。

得通红，「我会忍不住......」

维勒蒙怔怔看着她，只觉得心里那绷的弦，忽然在少女的声音里轻轻松开了，他低下，额前的发丝垂落，遮挡住男人的神，最后只剩下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留在少女边。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像是怕自己惊扰什么似的，声音发，「是我……我这个人，坏掉了。」

他凝视着少女清澈的双，动了几下，「我不知，我只是……真的怕会伤害你。」

沉默良久后，他才低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留在你边的，我会玷污你这样好的人。」

洛娜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将颤抖的男人扶到一边坐好，小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只是寂寞太久了。」

他终究还是说了，不是玩笑，不是自嘲，是从灵魂撕裂般的坦白。

他语，几度言又止，最后苦笑了一声，声音如同被铁丝缠住般窒息，「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洛娜……真的不该。」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擅自碰他，只是安静地将他发颤的手包自己掌心，然后抬起轻声问，语气认真。

「我很肮脏，洛娜。」他抬起直视她，底满是痛苦与忏悔，「我应该把这些埋心底，永远不让你知，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一靠近你，就想……」

他猛地闭上，再次咬住话尾。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因为自己想恶作剧才变成这样......她不想让亚德里安先生不开心的。

维勒蒙像是一快要断裂却撑着不倒的雕像，整个人颤抖着坐在船舱一角，额贴着冰冷的金属墙面，呼混，背脊绷得像要断裂。

洛娜的歉柔得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他心最疼的那一，他呼缓了好久，才终于能够开说话。

洛娜终于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