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只能固定路线行动，只能设定好的事。

下一秒，银线断裂的轻响被锅炉的轰鸣掩盖。沉昭收起剪刀，利落地将两空壳般的躯推炉膛，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致的瓷釉，发诡异的爆裂声。

我不好说。萧野不会藏心思，随即反驳，你们在走廊里都能亲起来。

颅被金剪刀准地剪断了银线，此刻正躺在木丛。

住宿区的走廊静得奇。

客人您好，客房服务。

沉昭系上清洁工围裙，工作内容涌大脑，和其他仆从不同，清洁工可以自由宾客房间。

她放轻声音，迅速传递信息，掌心下移抚过他绷的背脊，我知你不喜萧野，所以我的愿望是让他离我们远些，但在湖中将纸船喂去后…愿望被倒转了。

——

陆凛收拢双臂，鼻尖蹭过她耳垂时落下的吐息：…骗。这声控诉闷在她锁骨，比起指责更像某确认存在的仪式。

他毕竟不是她的任何人，没有立场涉她的行动。

傍晚的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凛静立窗前，银发在光线中被染成橘红。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匕首刃，蓝睛里凝着化不开的冰霜。

她停在405门前，突然到一丝莫名的忐忑。她和萧野讲的没几句是真话，借由血契的应，她知陆凛整个下午都待在房间里面。

这个在狙击镜前连呼都不会紊的男人，此刻把断指的左手小心翼翼贴在她后腰，如同对待易碎的玻璃制品。

陆凛的银发垂落肩，蓝眸像冻僵的湖，带着说不清的忧郁和失落，连沉昭走到前都未聚焦。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闹了别扭，地别过脸，压抑住心中的酸涩，在间挤闷哼，“随便你。”

这位客人，她歪着，指尖勾衣领晃了晃，需要特殊客房服务吗？

怀里的躯突然僵住，她叹了气，默叔也是这么死的。

仆从的铭牌模糊了他的认知，渴求之人近在咫尺却无法辨认。

我去留线索。沉昭挑眉轻笑，随意找了个理由，你以为我要去什么？

她棕瞳孔中映火光：我要去趟宾客区。

泉的许愿机制是陷阱。

萧野系扣的手一顿，不自在地看向她：这个大家基本都在餐厅，你那…肯定不在房里。他故意把陆凛的份咬成糊的鼻音，像在咀嚼什么酸涩的东西。

沉昭忽然觉得咙发。她隐隐有些难过地想：别这样，我们才在一起多久？

那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影站在玄关，模糊的面容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可当沉昭抬手解开铭牌、褪下那件灰扑扑的围裙时，某无形的屏障仿佛被骤然撕裂，她的眉、角、甚至发梢扬起的弧度都变得无比清晰。

血契的链接在下午某个时刻突然变得稀薄，像是被什么力量行扰。他看着钟塔熬过每一次钟响，甚至用匕首划开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契约应，但都无济于事。

直到此刻，真实的温填满怀抱，暴烈的焦躁才化作酸涩的，从绷的声线里渗来：你和他一起走了…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过去，双臂将她锁怀抱里。沉昭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埋在她颈窝里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分开后，我受不到你了。

走长廊第一间是锅炉房，大的铸铁炉膛正吞吐着暗红火光，将斑驳的砖墙映照得如同血染。成排的铜制熨斗在架上泛着微光，蒸汽在天板上蜿蜒如蛇。两个清洁工正机械地将床单投沸腾的洗衣桶，他们的陶瓷手臂在温蒸汽中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沉昭怔了怔，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回应自己那句没有骗你，心脏像被雪松针叶轻轻扎了一下，她几乎要逃离这个怀抱。

沉昭的指尖挲着门把手边缘，清洁工的铭牌可以打开所有房间，但只允许更换床褥，不可以拿走里面的其他东西。

陆凛的呼滞住了。

门锁咔哒合上的瞬间，陆凛的脊背骤然绷。

但在面上，她依旧微笑着抬手了他蓬的银发，指间沾满窗外暮：我说过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看，我没有骗你对吧？

机械化的声音让陆凛眉微蹙。他沉默地拉开门，房间内涌清淡的雪松气息。

你…又有多了解我？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即使光听言语沉昭也知他有多激动。

门外突然响起三声规律的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