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明明在这极度的huan愉下，姜皎并不清醒。

可他听着姜郁的那句“不是梦”，却突然无比明晰了他哥哥对他的心意。

他从前不识情爱滋味，后来识得了，yan里便只看得到焉檀之一个人。

那时候，他也总是在最最huan愉的时刻，怀疑、担忧——焉檀之仅是一场梦。

——想来圣者凡人，在情爱中也别无二致罢。

……

明晰归明晰，可姜皎什么都没说。

倒是姜郁，似乎一yan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不过他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姜皎乌绒绒的发。

165.

年夜宴那日，皇帝独坐高位——

一时间众臣都想起了gong中前几日皇后失chong的传闻。

毕竟以往这zhong大日子，皇帝shen旁都是有皇后陪着的。

再加上皇帝最近又新纳了几个哥儿。

看来这传闻颇真——一下便稳住了前段日子不断进谏的那群人。

……

筵席过后便是烟hua戏。

他们只dao皇帝又独立在高台之上的金林楼上——那里是观赏烟hua的最佳位置。

却不知dao皇帝是闭着yan的。

——其实焉檀之不爱烟hua，也不爱看hua。

166.

为避免夜长梦多，年节一过，姜安便打算带着姜皎回北境去了。

姜郁虽不舍，却也没再阻拦。

事事都得从长计议。

尤其是如今的姜家，权势如日中天，稍有把柄，就是万劫不复。

……

离开的前一夜下了雪。

第二日临走前雪停了，只在城墙上积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城墙外，姜郁正送二人离开。

“你幼时便念叨着要zuo小将军，如今倒真要遂愿了。”

男人温柔地拉着弟弟的手，说着玩笑话。

——他和姜安当然不可能真让姜皎披甲上阵。

他只是看弟弟低着小小的tou，一幅极难过极可怜的模样，有心安wei罢了。

可他说着，自己yan底竟也酸涩了起来。

“哥哥，我要走了。”

二人就这样拉着，过了好半晌，姜皎才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此去是要挣脱牢笼，可他为何会如此不舍呢？

不过似乎也不难理解。

他自幼就长在这里，突然要离开——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不舍也是应该的……

可如此不舍，他当初又是怎么舍得要和那人私奔的呢？

也许情爱的底se便是昏天黑地。

如今回想起来，没有悔过，但心里总是有一丝后怕的。

……

姜安知dao弟弟爱骑ma，又担心弟弟现在shen子弱，受不住长时间的奔波，便把ma匹和ma车都备上了。

“大哥，不用ma车。”

姜皎却只呆呆地看着那匹ma——那匹黑se的ma。

很像他的乌兔。

——可他却再也不能像当初那样利落地tiao上去了。

他shen呼xi几下，哥哥们都只以为他是不舍，却不知dao他看见ma就手脚发ruan。

……

正当他zuo好心理建设，要尝试着上ma去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朝着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待姜皎看清了为首那个人的相貌，立ma躲到了姜郁shen后去。

——是焉檀之shen边的大太监。

那太监穿着常服，一见到姜皎就跪，仍恭恭敬敬地叫他皇后。

姜皎担心是焉檀之反悔了，偏过tou不理。

那太监就那样跪着，接着说dao：

“陛下让老nu转告娘娘，去了北境，来年就看不到木棉hua了。”

——皇帝的话万没有站着听的dao理，周围人都跪了一片，唯有姜皎站着。

姜皎闻言，泪水立ma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他却突然跃上了ma背，动作利落得跟从前似的。

“那我不看了便是……不看hua，我也能活的。”

——往前不识情爱滋味，往后不看hua。

难dao不要焉檀之的情爱，他还能死了不成吗？

那样细弱的声音，还带着柔ruan的哭腔，听着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决绝。

“你只guan告诉焉檀之，他往后，再也骗不着我了。”

……

说来也巧，这时天上忽又落起了雪。

姜皎冥冥中回tou，望向城楼。

白茫茫的城墙上，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shen着白衣，toudai白se帏帽，城墙白茫茫，他也白茫茫。

雪hua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似乎要将他给淹没了。

那样遥远，那样高不可攀。

姜皎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知dao他有一双黑沉沉的yan。

一双只装得下权yu的yan。

一如初见——可他的心里却再无半分波澜。

他转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