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笑：“这话，欧锋这般说过，我师父这般说过，我爹爹也这般说过，现下伯伯也又来说啦！个个都排着队来说同样的话，也不知是赞重真人还是赞一呢！”

，抬起来，但见一灯脸焦黄，与初见时神完气足的模样已大不相同。两人又是激，又是难过，不知说什么话好。

一直不曾说话的天竺僧人忽然睁开了，看向王一，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语音还带着天竺语的调调。

一灯大师也笑着微微颔首：“果然是个有慧的孩，重真人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一灯向门外四弟：“你们也来吧，我有话说。”

几人默默在一旁听着，他又继续：“我段氏以边地小吏而窃居大位，实不足以当此大任，是以每一代都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陨越。但为帝皇的不耕而，不织而衣，这不都是百姓的血汗吗？是以每到晚年，不免心生忏悔，回首一生功罪，总是为民造福之事少，作孽之务多，于是往往避位为僧了。”说到这里，眉间似有哀戚之意。

王一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想了想，轻声答和：“凡所有相，皆为虚妄。是皇爷，而非皇爷，是名皇爷。”

一灯大师听她这么说，也不禁给她逗笑了，说：“都赞，都赞！”

一灯大师笑过之后，长舒一气，缓缓开：“你们也都不是外人，这件事讲给你们听听也无妨的。我大理国自神圣文武帝太丨祖开国，比之宋太丨祖赵匡胤黄袍加还早了二十三年。我神圣文武帝七传而至秉义帝，他了四年皇帝，家为僧，把皇位传给侄儿圣德帝。后来圣德帝、兴宗孝德帝、保定帝、宪宗宣仁帝，我的父皇景宗正康帝，都是避位家为僧。自太丨祖到我，十八代皇帝之中，倒有七人家。”

一灯微微一笑，说：“皇爷是假的，老僧是假的，‘威名赫赫’更是假的。就是你这个小姑娘，也是假的。”黄蓉不懂他其中禅机，睁大一双晶莹妙目，怔怔然望着他。

黄蓉：“伯伯原来是云南大理国的皇爷。天南一帝，威名赫赫，天下谁不知闻？”

王一微微一惊，忙还礼：“不敢当。”

渔、樵、耕、读走禅房，躬向师父师叔行礼。那天竺僧人了，随即低眉凝思，对各人不再理会。一灯大师望着袅袅上升的青烟神，手中挲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圆环。

给黄蓉这么一话，原本肃穆悲伤的气氛瞬时便活泛了起来，各人也都没那么张了，神情放松了些。

过了好一阵，一灯叹了气，向王一和黄蓉：“你俩一番意，老僧心领了。中间这番因果，我若不说，只怕双方有人由此受了损伤，大非老僧本意。你们可知我原来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