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老病死，自己却永存人间。这怕是天底下最苦的事了。

虚竹：“你若想让那小姑娘和你一长生，只有叫她从零开始学习逍遥派功夫这一条路可走。”

王一中又燃起希望，然而虚竹接下来的话再次给她泼了一瓢冷：“但是逍遥派的功夫玄之又玄，从零开始，能学会的人千人中也挑不一个来，小孩儿，我可以与你讲实话，你的那位小姑娘的确是个骨上佳的练武奇才，人也极为聪，但，那是对于其他门派的功夫来讲。若想要练成逍遥派的功夫，对骨的要求也是极为特殊的，不是单单资质上佳便能练成的。这一百多年里，我见过不少骨优质的人修炼本派武功却一无所成，最终饮恨老死。我看你的那位小姑娘也……”

虚竹说完了，仍旧定定的望着她。王一站起来，一揖到底，歉然：“是晚辈冒昧了，辱没了逍遥派列位先贤，还请前辈赎罪。”

虚竹看了她片刻，又问：“真的不再想想？”

就拿我来说，我上不止有自己修炼的百年功力，更有无崖前辈、天山童姥前辈、李秋前辈，还有历任逍遥派掌门辛苦修炼来的功力的累加存在。这样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情义，不你原先是不是自愿接受的，可一旦接受了，便定要好生对待才是，怎可轻易的就白白传给别人？你以为一旦接受了这份绝世功力，就可以想怎么置就怎么置吗？”

虚竹看着王一默默沉思的神情，缓缓：“这世间一切事情都是有得必有舍的，就看你更看重什么，小孩儿，你想好了吗？”

王一不假思索的抬：“前辈厚意，晚辈激之至，但，请恕晚辈不能答应了。”

王一笑：“不用想了。”

王一怔怔的听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虚竹生气。

虚竹没有明说，但王一已经明白了，要接受逍遥派，她便可以得长生，但黄蓉却不能与她一长生。

上一任掌门一旦选定了要传功的继承者，便是以整个逍遥派的命运和自己的命相托，是对继承者无条件的极度的认可，它代表着历任掌门的厚望和信任，怎可再另行白白传给其他人？

攒了以往历届所有掌门的功力的，是以一代过一代。

虚竹也很快平静下来了，他本就不是情绪容易波动的人，他摆了摆手，叫王一再坐下，说：“不知者不罪，小娃娃以后莫要妄言便是。”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选择题。

王一复又坐下。

王一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虚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因为他的梦姑……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