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有月亮，没有月光，借着窗外灯浅薄的光线，奚迟看到一个模糊的影下了床。

更奇怪了。

是因为同为神木的桑游太明白什么叫“知风声雨气”，所以——

看着奚迟转，看着奚迟走门，然后也看着江黎整个人瞬间冷淡下来。

那影没说话，也没动。

奚迟像是早有预料，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微往下一挣，又在江黎松手的刹那，重新抬手，贴在江黎颈侧。

江黎虚虚握着，没有用力。

走到江黎诊疗床边，正要开，手机倏地震了起来。

校医打着哈欠，给江黎完检查。

校医笑了下，视线从诊疗册上转椅到奚迟脸上，又朝后扫了一：“那可是金乌。”

奚迟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不开灯。”

江黎“嗯”了一声。

其实他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浑上下就是散发着一“有事说事没事消失”，或者更直白是“没事就”的戾气。

一只挑的金乌。

奚迟偏看着已经有新黄的梧桐叶。

校医想了想，收回这句话。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只金乌会因为半夜打球淋了雨就发，又不是小妖怪和人族。”

二十分钟后，医务室。

“不是半夜打球淋雨造成的？”奚迟轻声问。

知是心因发，奚迟松了一气。

“行了，人走了，别看了。”校医站在一旁收拾药箱。

江黎看了西山那位多久，他也跟着看了多久。

可后来越接越发现，江黎上其实也有一些看起来很不“金乌”，或者说很不“江黎”的地方。

从“别有天地”的方向来，还没过旁的梧桐，他已经知到了风声。

这次，他没等江黎开说别碰，提前堵住了他的话。

那戾气严格来说并不针对任何一个人，却也没一个人可以躲得过，是像金乌这“链端”妖族天生的等级压制。

寝室全暗着，没开灯，奚迟凭着觉和一模糊光线走到江黎边，抬手的瞬间，被江黎握住手腕。

奚迟：“……”

走廊外的脚步声从多到少直至消失，零一过，宿舍楼安静下来。

这觉一直持续了整个晚自习。

奚迟等了一会儿，掀开被打算下床，一直站在黑暗里没有动的人这才开了：“别下来，回去睡觉。”

奚迟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直觉告诉他，江黎需要休息。

于是晚自习结课鼓一敲，奚迟立刻带着人回了宿舍，放下东西，把江黎推浴室洗漱，简单收拾一下，然后上床，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403已经熄灯。

他没有特意去观察江黎，只是自然而然就知到了，如果非要形容，那觉就像…神木天然知风声雨气。

比如偶尔也会挑，看心情选择吃或者不吃，不喝有味的饮料，只喝冰或常温，碰都不碰。

不是因为桑游不明白。

他以前也这么想，那是金乌。

当有了一些特定的、很有生活气息的形容词之后，某些看起来不太“金乌”的行为，似乎也显得稀松平常了。

奚迟醒醒睡睡，每一趟都睡得很浅，直到被一阵很细微的窸窣声吵醒。

好像有了这一层份，江黎就被架在那，所有情绪和行动都可控，是绝对的有秩序者。

奚迟没回答。

“没事，心因发，算是生长的一，找事，散散，过两天就好。”

“桑游的电话，”奚迟把手机屏幕转给江黎看了一，“我去接一下。”

他没法跟桑游言明。

“你在发。”

半分钟后。

江黎声音沙哑，和平日刚睡醒的低沉不同，像是从咙压着说的，奚迟顿了下，径自从床上下来。

奚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知的对象会从“天地”变成“单独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