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一直拒绝太医医治，也不肯开吃药，直到在见到李德全之时，才嘶哑开:“请李公公代为向父皇传话，程氏已废为庶人，求皇上……让她……回家安葬吧。”

直郡王也被康熙手起刀落飞快送去圈禁之后，太爷二废后的圈禁生活质量才有所提升。程婉蕴记得一废二废中间好像也没隔多长时间。

镣铐束缚着他的手脚，直到阿婉再没了气息，他都没能再好好抱抱她。

只是从那一日起，废太便滴不，三天后，形销骨立，再也无力起。

两位程大人，是程世福和程怀章还是程怀靖？为什么不是三位程大人……

“陪了您小半辈，我想回家了……”

所以被圈之后，必然要过一段苦日。程婉蕴不由琢磨着，她要不要偷偷去咸安埋一金银财宝？但要是被太爷知了可怎么解释啊？这风险有大，如今四妃执掌权，离开了毓庆，无疑就落在了四妃的监视之下，不如还是悄悄在太监里下下功夫，或许那时候就得靠着他们这些不被看重的微贱之人蜉蝣撼大树了。

是阿婉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在那墙之中的日，原来他还熬了那么多年，为了她临终前留给他的一句话，咬着牙撑过年年岁岁。

随后，他睁着通红的，带着几分惊痛与难以置信望着她，双里那从梦中带回的、一直蓄在眶里摇摇坠的泪，终于滴落下来。

程婉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二爷可是叫梦魇着啦？不怕哦，梦都是反的。”

已经渐渐缓过来的胤礽在听到这一句话以后，又禁不住眶一酸，他将脸埋她肩。

而废太恍若未闻，依旧坐在窗前，手里轻轻地挲着早已看不清原貌的小木雕。

可是，可是……

一眨就过去了十二年了……呜，原来咸鱼的日也过得那么快嘛！简直怀疑老天爷给她开倍速了！

比如被圈以后该怎么保障良好的生活平。她记得历史上一废太时康熙这心狠的爹居然让和太斗得狗脑都要打来的直郡王看守废太，这货各小动作差没把太折磨死，幸好后来他犯蠢直接在康熙面前请求由他“替父分忧”诛杀废太，一下就让康熙警醒了过来。

下一刻，太爷便剧烈息着惊醒了过来，他好似还沉浸在另一个世界，茫然又悲伤地对上了她呆呆的睛。

李德

他又梦了。

“您别哭，我能回家了……”

弘晳还在外，他还不能死。

不过……外究竟是怎样的局势了呢？她是不是也该提前些准备了？

这时的他才好像重新学会了呼，长长了一气，随即将委屈地靠在了她肩，他好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一般，将漉漉的泪都蹭到了她的肩颈之上。

后来，梦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运冰的小太监开始往他屋里运冰，在靠近他的那一刹那，低声说了一句:“两位程大人愿以官位换回程氏尸骨，带回歙县安葬，万岁未允。”

程婉蕴心一痛，下意识就伸手想为他拭泪，却被太爷一把捉住，握住了手腕，他把她拉下来，张臂抱在了怀里。

他从此就成了孤魂野鬼，既没了来，亦没了去，也像已经朽坏得好似已成空壳的树木，每日苟延残，不过是为了阿婉的遗愿。

“二爷，我要回家啦。”

“您好好的，您好好的……您活着，弘晳……弘晳在外才有依靠，您好好的……”

好似被投火中，又好似中刀剑，是痛到极致妄图将蜷缩在一起的样。

程婉蕴想着返回屋里取下一件披风，轻轻盖在太爷上，却在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他浑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双环抱住她的手臂又无法控制地抖颤起来，就像梦中他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渐渐垂落的那双手，他在梦中也如此时此刻一般泣不成声，可阿婉却还是尽力留给了他一个笑。

被墙死死围住的咸安再次响起了凄厉的云板声，太医来了，还有奉皇命前来探望废太病情的乾清总太监李德全。

胤礽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副似人非人的模样，早在亲在梦中见着阿婉死去的那一刻起，他也如梦中的自己那般，成了个行尸走，那小太监走后，他才渐渐反应过来，那个小太监他到底说了什么。

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