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默契的齐齐停住步。

迟到，总比不到要好。

崔枕安望着满目的灯，倒是没下得去手，只远远瞧着姜芙蹲在湖岸边，先是双手合十，闭着不知在祈愿什么，而后又将那盏灯推中。

“谢我什么？”他别过，目光亦朝前，一双瞳孔却是涣散不再聚焦，“谢我没有杀他是吗？”

本以为是去崔枕安所居长殿，倒没想竟是一路辗转,到了一偏院。

一提到钟元，崔枕安仍是心发堵。

姜芙自行付了钱，随后捧了灯朝湖岸边行去。

今日她梳了灵蛇髻，上面只了一素簪。

就此，在京城里，她便再也没有什么仇怨了。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朝前行着。

房外冷,姜芙抬手了脖上的细绳，随着来人一同前往。

当永久，圆了她从前的意愿，只当了结。

瞧灯时，宁安楼之上放了焰火，大的声响引来无数人的目光，随后如碎星在夜空中闪落，将众生的脸目照得一阵明暗。

若是可以，崔枕安倒是希望，这是一条没有尽的路。

就连他对自己的那些不好，她也不想究了。

可姜芙还是捕捉到了他中的一丝哀意。

说话间已经为她披到了上,姜芙细声谢过。倒真让下人们受若惊。

提到娘二字，摊位上的两个人齐齐怔住，随而各自低下去。

“我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日了。”她一顿，“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她只想将自己在京城的人生，彻底划一个完的记号。

见他过来，与姜芙离得相近，那卖灯的大这才看端倪，瞧着两个人是一起的，忙又笑：“哟，你们是一起的吧，娘都买了，公也来一盏吧。”

姜芙自己也知，这样的注定就会吃亏，可这是天，亦是她的本。

在说到郎君二字的时候，崔枕安亦跟了上来，正好站在姜芙侧，他并未听到大所言，只也顺势看向姜芙手中的莲灯，这灯他看着熟，先前被扎得凄惨，就在他被抬回府中之前，他亦看到了湖中的残灯，多也是这样式。

??

铜镜上映姜芙的廓。

她的心就是如此，旁人待她的不好，她都愿意宽宥，不光是他，就连曾欺负过她的沈珊她甚至都没有心思去追究。

耳畔风声呼响，将她所着斗篷外的一圈绒得胡摆动。

雪粒落地即化，婢女往碳笼中添了两块新碳,燃起来隐隐有松果香。

未作声，待人推开阁门之后，姜芙踏足内。

一如过了今晚，他就会将他最的人亲手送走一样。

不觉行到了街心湖岸。

焰火少见，姜芙亦忍不住注目过去。她在看焰火，而崔枕安隔着来往行人，满目唯有她。

府中西偏，是一楼阁，名唤沉玉。

姜芙没再答，神绪未定。

上元节后，竟又下了一场雪。

而今再行,皆是陌生的风景。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酸意。

似受到了旁人的目光，姜芙侧过，正对上崔枕安的视线，这一回两个人谁也没有闪躲。

伸手拿起一枚莲样式的灯，且听卖灯的大忙：“姑娘买盏灯放到湖中去吧，以祈来年顺风顺，求得一个好郎君。”

闻声,姜芙扶案站起来,打算同来人一同门，婢女急急赶来送上斗篷,“外面天寒地冷,您还是将这个带上。”

一辈也忘不了。

说来也奇，自打当她知钟元未死于崔枕安之手，先前对他的仇恨好像一下全然散了。

那时她恨透了崔枕安，本没心思四游走。

伴随着碳笼中的火苗轻炸声一响，有婢女前来通报，“姜娘,太殿下请您过去呢。”

脸未施妆，黯然的天,更显她肤雪白通透。

婢女停住步,给姜芙让路来,“姜娘,太殿下正在楼上等您，您上去吧。”

姜芙忍不住在卖河灯的摊位上停下步。

岸边仍有人将灯陆续放湖中。

此角落居府中西北角,就算是先前姜芙住在这里时也未曾踏足过。

当初正是在这里，姜芙在船上将崔枕安几乎扎成了一张筛，京中冬日较比北境和许多，虽在上元，冷风扑面，却也未曾结冰，湖上仍有大大小小的游船。连上面的灯也较平日里多了几盏。

第91章“崔枕安,我不恨你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叹一气，姜芙目光朝前，似叹一般，“我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同你一起在上元节信步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