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dao从什么时候开始，乔文君开始频繁地焦虑、失眠。

每到shen夜降临，夜盲症发作，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听觉和chu2觉变得尤为发达，他保持在这一zhong高度jin绷的状态下，只觉得无边黑暗里伸chu数条cui命的魔爪，死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惊慌失措，呼xi困难。

即使有过一两次堪称奇迹的睡眠，乔文君也会很快被噩梦惊醒，床tou的夜光闹钟嘀嘀嗒嗒，时针指向“三”的位置。他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chu来一样。

脸上shi漉漉的，乔文君后知后觉地摸了一把，那不是汗，是泪。

他记不清已经多少次梦见那个场景，火光燎原之下，他被顾风一把推了chu去，跌坐在枯草旁，而顾风则站在悬崖边，脸上是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稍一挪步即是万丈shen渊。

不要！乔文君想喊，却发不chu声音。男人的五官很快变化，他朝自己bi1近，乔文君恐惧地望着他，shenti却下意识回抱对方。

吻很轻柔地落到自己chun上，然后是yan尾、鼻尖，ti内的律动愈发激烈，梁郁yan中带笑，俯shen在他耳边。

顾风也这样cao2过你吗？

轰的一声！他像是从高空坠落，摔得稀ba烂。浸骨的痛意猝然席卷乔文君全shen，他觉得梁郁不是在和他zuo爱，而是拿着一把刀，剖开他的活ti，一点点捣毁他的内脏。

天空的景se再次变了，一dao远光灯划过，乔文君再次被推了chu去，抛锚的汽车以恐怖的速度，狠狠从梁郁面前碾压过去。

他成了被拯救的那个，再一次。

这两段回忆是乔文君永远不敢chu2碰的东西，梦境作祟，偏偏要往他最不堪的地方刺。乔文君挣扎着清醒过来，满嘴满嘴唤着梁郁，像目睹了血rou模糊的尸ti，生不如死，支撑jing1神的弦几近崩溃。

白天的yang光成了奢望，他开始频繁地吃药、治疗，大大小小的工作全权委托给助理，董事会那帮老tou经常过来找茬，见到的却是极端mingan、喜怒失常的疯子。

手臂的伤口愈加扩大，乔文君只有在自残的痛gan中才能得到释压，连他自己都忘了，最初的疤痕只是为了给医院里的梁郁zuo饭才留下的。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乔文君怔然地望着那张医院诊断单，“重度抑郁症”几个大字刺进他的yan睛，如此醒目，如此冰冷，就那么轻易宣判他的罪行。周遭人同情地盯着他，淬了残忍的怜悯，像欣赏一条绝望挣扎的死鱼。

曾经的报应一一上门，乔文君被打得措手不及，认知功能的下降使他暴躁易怒，摔东西骂人已是家常便饭，自厌情绪宛如乌云般笼罩，家ting的不顺、公司的变故，以及病情加剧，将乔文君骄傲的尊严砸得一干二净，从tou到脚成了笑柄。

终于有一天，如同命运的施舍，乔文君见到了梁郁。

自从他们分手之后，乔文君总是会默默守候在梁郁家楼下，望着某一扇黑漆漆的窗hu被灯光溢满，仿佛也照亮了他。然而就诊之后记忆错luan，亦或是梁郁知dao真相恨透了他，乔文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久违的熟悉面庞令他思恋成疾，心脏的酸涩与悸动让乔文君再次有了活着的真实gan，刹那间清醒——也许他患上的并不是抑郁症，而是名属于梁郁的绝症。

无药可治，病入膏肓。

警笛声震耳yu聋，救护车很快驶进了市中心医院。在推进急诊病室前，昏迷的乔文君还死死牵着梁郁，像是怕极了他会离开。

手背掐chu好几dao印子，梁郁才勉qiang掰开，到前台付清费用。医生走过来问他：“你是病人家属？”

“不是。”梁郁否认，手指mo挲着一个药瓶，好半天才问：“他怎么样了？”

“没大风险，shenti太虚弱，ti温刚降下来。”

哒，攥药瓶的手一松。

医生顿了顿，继续dao：“不过那人的pi肤还有好几chu1莫名的刀伤，你认识他家属吗？我怀疑病人受了nue待，情况很严重。”

气氛安静了几秒，梁郁听见自己说：“我不认识。”

“那你要见见他吗？这位病人睡得不太安稳，好像一直在叫谁的名——”

“我不认识。”梁郁咬字生ying，冷声打断dao：“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窗外电闪雷鸣，雨声如同心率般起伏不定，十几通电话沉入海底，锅里煮了汤，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心底的不安愈发成型，辰修清an灭手机，抓起伞柄正要chu门时，门外突然闪过一个人影，shi气很重，周shen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寒意。

辰修清心脏猛tiao，放下雨伞，冲进浴室取了几条mao巾，梁郁被他牵进来，灰se的松ruanmao衣浸了水，脸上因为寒冷显得过于苍白。接近零摄氏度的气温随时可以让人突发高烧，辰修清撩开对方shi漉漉的刘海，去试他额前的ti温。

还未碰到，梁郁抓住他的手，用力拽了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