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还长的时候，怎么能应付？”

像是年少时注视着黑板上一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

但遗憾的是即便如此，人却依旧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哪怕是曾与自己朝夕相伴的亲密关系。

周遂步伐沉重，其实他也不止一次想过，当时自己为什么就顺推舟地真住在了这里。真是因为当时安妮盛情难却，还是因为自己其实畏惧于面对坍塌象牙塔外真实而残酷的世界？

尽并不愿承认——

期期噗嗤一笑，笑弧柔。客厅狭小拥挤，垂着的磨砂玻璃吊灯不甚明亮，仿佛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唯有她那双骤然抬起的眸如蕴星河般顾盼生辉。

周遂满疲惫。

“爷爷好。”

在拨通电话前，尽心内已多多少少猜到了最为不堪的事实，可当自己真正直面于那一份落井下石的无耻贪婪时，却依旧令他到震惊与难过。

“吃过没有？”

他不难想象，要是父亲的北城集团没有卷这场金海啸，凌雾与她的家人会一直向他保持着从前和蔼可亲的模样。事事不涉，通情达理。要不是时事所迫，他们也不至于在铁卢后这么急切的与自己撇清关系，毫无保留地暴真实面目。

“还没有。”

尽期期全程都专注于洗牌，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来望向自己。但爷爷的慈眉善目，以及别无所图的情，似乎在某程度上已然藉了自己那失意的灵魂。

不知不觉，他已走回了如今的容之所。

推开房门的一刻，期期和爷爷正在客厅的方桌上玩着纸牌接。

“小周回来啦？”

巷老旧，路灯破败，碎了个的灯罩里涌了无数黑的小飞虫，无畏无惧地拥抱着冬日里向死而生的团圆。

一时不知命运究竟在耻笑他，还是帮助他。

周遂静静地凝望着她。

大厦倾倒，分扬镳。

“不用了，爷爷，我上去随便应付就行。”

“哎哟，这么晚还没吃啊？期期呀，你刚刚是不是新包了些饺，快去给小周煮一来，给他吃着。”

可如今看来，从前那段情里得到的温情，似乎都是当时社会份所附加的礼。

所幸下父亲的律师费有了着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凌雾与吴德芳代持的那些资产今后要不要追溯归还，虽已留下录音证据的周遂其实还没有最终定下决心。

爷爷笑得十分生动，连脸上的皱纹都快乐地游动起来。

周遂苦笑。

探索的步伐早已迈过银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