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之後，她终於动了。

他那双彷佛永远都睡不醒的、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的睛，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对面那个红衣nV的上。那双眸里，再无半分睡意，只剩下一如同冬寒潭般的幽与冰冷。

「茶馆打烊，客官请回。」叶孤舟的声音更懒，懒得像是没睡醒，他的刻刀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终於，那nV似乎耗尽了耐心。

「这里可是等雨来？」

雨，

叶孤舟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

油纸包碰到桌面，发「啪」的一声轻响。

茶馆里一时间又只剩下了雨声，以及刻刀划过木时，那细微的「沙沙」声。气氛，却已和刚才截然不同。多了一个人，就像多了一被拉到极致的琴弦，不知在下一个瞬间，会因为谁的碰而骤然断裂。

那红衣nV也没有立刻来，她就站在门，任凭风雨，似乎在打量着这个昏暗而简陋的茶馆，以及茶馆里这个唯一的人。

叶孤舟手中那柄一直平稳动的刻刀，却停了。

他的睛，仍然看着他手中那块毫无用的朽木。彷佛这世间，再没有什麽事，b他手里这块烂木更值得关注。

她的声音很清冷，像雨滴落在铁上，带着金属的质，每一个字都清晰无b。是个nV人的声音。

她缓缓摘下了上的斗笠，一张素净的脸。那并非一张如何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有着一让人过目不忘的特质。她的眉很秀气，很薄，脸sE因为冒雨赶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最令人印象刻的，是她的睛。

叶孤舟的目光，终於从朽木上抬起了一寸，落在那油纸包上，然後又挪了回去。彷佛那东西，还不如他手里的木有趣。

「剑神，薛无泪，」

「我从崑仑来，走了三千里路。」

淅淅沥沥的雨声，仍在继续。

nV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压得更低，也更沉，像是怕惊动了烛火旁酣睡的鬼神。

他不看她，她也不再说话。

她将斗笠放在旁边的空桌上，然後从怀中取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叶孤舟的面前。

「Si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睛？看似平静，却彷佛藏着一个不见底的漩涡，里面有故事，有风暴，还有一丝的、化不开的疲惫。

那红衣nV彷佛没听见他的话。她径直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方桌，静静地站着。她没有坐下，就那麽站着，目光透过斗笠的Y影，落在了叶孤舟的上。

刀锋无声无息地陷在木里，停得那麽突然，那麽用力，彷佛不是停止，而是一次无声的颤抖。锋利的刀刃地咬朽木之中，竟将那块木从中断裂开来。

万籁俱寂。

她迈步走了来，木门在她後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让这小小的茶馆，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茶，已经凉透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雨，狠狠地拍打在糊着厚纸的窗格上，发「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像是一阵纷的战鼓。

这一刻，就连窗外那纠缠不休的雨声，似乎都消失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着力量，然後才一字一顿地，说了那句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的话。

叶孤舟能觉到她的视线，那是一极穿透力的视线，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江湖nV所能拥有的。但他依然没有抬，只是自顾自地，一刀，一刀，削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