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真冷笑一声：“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此时箭中还剩下十余支箭，燕迟没有万般把握，不敢轻易浪费，只注意着背后的动静，分辨蹄踏在地上的声音，片刻后，不确定：“二十几……不对，或许更多。”

燕迟不吭声，警惕地巡视着周围，似乎在等什么人。他沉片刻，突然提气聚力，手拢于嘴边，冲着远方山谷发声响亮悠长的狼啸！

季怀真一瞥这女人艳丽张扬眉目，竟觉得有些熟悉，来不及细想，就见燕迟三两下跃上莲台，将她背后箭摘下，又把窗一角的明纸破，半跪在地，箭直至窗外，呈防御姿态。

燕迟低声警告。

季怀真一言不发，神情绷，瞬息过后，终是松开了手。

燕迟一箭，只见跑在最前面的人形一僵，直地从上摔下。

这女人生前似乎善于领兵打仗，便是死后被人供于庙内，一旁也摆满十八般兵。

二人心中一沉，都不说话了。

见已行至路尽，那里果然有座小庙。季怀真突然明白了燕迟为何要往这里跑，只见那路的尽渐渐收窄，庙背靠山丘，呈三面环抱之势，只余大门朝外，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燕迟如法炮制，又将前方埋伏着的三人落。

只有季晚侠给他挑手上的泡时，会心疼地骂他：“你和那陆拾遗较哪门的劲。”

他会使枪这事，知的人不多，虽技艺不，肯定和燕迟比不得，但杀人却够用。只是他早已今非昔比，已许久不亲自动手杀人，要杀，就杀份名贵之人，也不知这一手使长枪的功夫生疏了没有。

可此时只有他和燕迟两人，手中箭矢只余十支左右，对方来了近二三十人，那把匕首再是神兵利，地形再占优势又有什么用？

盾？”

比他惯用的重上许多，虽不是太衬手，倒也可用，又拎了架千机弩，学着燕迟的样架在窗上，和他一左一右，将敌人必经之尽数收于视野内。

那一声震得季怀真脑袋一懵，闷痛，短暂地耳鸣起来。

见他们形健壮，手握长刀，想必杀人也同切瓜砍菜般轻松。

下匹反应极快，四蹄一扬跃了过去，载着二人绝尘而去。

燕迟神情复杂，低看他：“我不会害你，你信我。”

漫天尘土中，那早已变成尸的人在地上了两，不动了。

燕迟突然：“别怕。”

就连也被吓了一，躁动地打着响鼻，一蹄猛踏地面。

看着季怀真拎枪，燕迟惊讶一瞬。

“别说话。”

他一手摸怀中，握那把匕首。

季怀真看着他这反应，神情冷下来，突然：“你在给谁递信号？”

季怀真上前，挑了把长枪掂在手里拎了拎。

当年陆拾遗一手枪挽得满堂喝彩，群英会上尽风。季怀真存着与他一较下的心思，着自己也学会了。季业问起，他也只说陆拾遗会的他都得会，这样才不会脚。

他闭凝神，仔细辨别风中的动静，弓弦被他拉成一满月，不住发绷到极致似随时会断开的危险声响，下一秒，只听得一声长啸，那离弦之箭如白日星般从季怀真耳边飞过，将不远的土丘后一人直下山，冲着二人来。

阵阵蹄声传来，一小队人现在路尽，尘土弥漫间望去，一数竟真有三十余人，各个圆领袖箭袍，两侧发辫束于脑后。

只见那庙中不供奉菩萨，供着个一铁甲戎装的女人，等人的金像立于莲台上，背着弓与箭，手中握着把早就生锈的阔刀。

季怀真瞥了地上的尸，见他们穿夷戎人的圆领袍，箭袖，靴，且皆不束发，只在两侧留有编发束于脑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一时不敢妄下结论，对燕迟：“还有多少人？”

二人下，几步走庙中。

燕迟单手控缰，似从背后抱着季怀真，一声完毕，居然气沉丹田，又喊一声。季怀真毫无准备，只觉背后与他贴之人全绷提气，燕迟学狼叫时，腔隐隐振鸣，惊起四周停落的飞鸟。他突然觉得，江南乡不上燕迟，就需得这戈黄沙。

燕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又搭一箭，对季怀真：“——来了。”

两声喊罢，燕迟仔细听着，山谷中只余阵阵回响，却是无人回应。

季怀真一边给千机弩上劲儿，安装箭矢，一边也不抬：“真当你家大人我是个一用都没有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