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的心狂起来，心绪难定，手指不住发抖，再一看季怀真，那人反倒老神在在，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见自己看过来，还睛一弯，冲他淡淡笑着，想也不想，便把命到了燕迟手中。

季怀真要不上气了，只觉什么的东西顺着脖到衣领里，他恍惚一瞬，突然小声：“你想要真话？我现在就有一句，听好了，从到尾，只有一件事未曾骗过你，我真叫阿妙。”

只见那容貌俏丽的夷戎少年双足微微分开，展臂拉开弓箭，忽然一看旁边严阵以待的燕迟，见他额微微冒汗，手中弓弦拉至极致，似随时会绷断般，乌兰问他：“殿下，我的箭术还是你一手带来的，你猜我第一箭，是还是不？”

若季怀真死了……

这回比的不单单是应战之人的箭术，比的是胆量与同伴之间的默契！

已定，哪怕季怀真不愿，燕迟也不肯将此等命攸关的大事予旁人。

下一刻，二人同时放箭，听得一声合二为一的呼啸，两箭如白昼星之势，在季怀真中不住放大，破风而来！他虽有些，小腹上挨的那一脚更是不合时宜地隐隐作痛，叫他全冒冷汗，可季怀真愣是咬着牙，一动不动，就如当年季业打他时，他也一声不吭！

当年一声不吭，是因为不服，现在一动不动，是因为相信燕迟！

可若他猜错了，乌兰第一箭放空，凭他的能力，一箭，季怀真再难活命。

燕迟不可置信地回。

獒云见状，突然一笑，松了。

乌兰在燕迟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平静反问：“现在殿下中可是终于装得下我了？”

季怀真的神霎时间微妙玩味起来。

若燕迟猜对了，与乌兰同时箭，凭他的能力自当救下季怀真。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燕迟就不上气，心中闷痛不止，他的神在一瞬间达到度集中，目不错珠地盯着乌兰的拉弓弦的手指，甚至能看清对方指背上的细小绒。

燕迟一怔，正要再说，季怀真却早已走到几步开外的地方站定。

季怀真火上浇油，懒洋洋：“小燕，大家都看着呢，可别丢人。这次你可别再像上次一样脱靶了。”

只见一人从人群中缓步走，见这人红齿白，细，任谁看去，都不会相信这形纤细的少年擅长暗杀之术——铁凌邑中和燕迟箭术不相上下之人，来了。

燕迟将乌兰胳膊一抓，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

理来说，乌兰是瀛禾的人，獒云本不信他，可见他一副今日势必要让这齐人不能活着走校场的模样，只怕是否能到他站着等燕迟来，还要另说。

对面的燕迟自不必说，整个铁凌邑中，箭术比得上他的屈指可数。若侥幸赢了，自然风光无限，可若输了，谁又敢拿獒云的命，拿敕勒川未来的局势去赌？

乌兰充耳不闻，接过一旁侍卫递上来的护腕扳指一一好，展臂拉开四石重的长弓，冷冷朝季怀真眉心瞄准。

再无人替他寻回叶红玉的金，抚着他的脸说上句“殿下莫哭了”；再无人在命悬一线之时拉着他夺命狂奔。

他被绑在立起的木桩上，为防止逃跑，全上下只余下捧着甜瓜的手可动。乌兰冷冷一笑，剑弩张地同季怀真对视，挣开燕迟的手，手掷长弓站定。

只因苏合可汗立下的这一规则太过惊险，獒云生多疑，对属下从不以诚相待，此等要关，竟无一人敢为他而。

就在比试即将开始之际，獒云那边却迟迟未有动静。

若季怀真死了……若季怀真死了……

季怀真只觉右边胳膊一痛，再是前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被人抱在怀里，力之大，没被獒云一脚踹死，险些被燕迟的拥抱给勒死。

在数百双睛的注视下，只见燕迟的一箭追上乌兰的，将其一撞，两支箭猛地贴着季怀真的胳膊了过去，留下两血痕。

一时间面面相觑，无人敢随獒云应战。

燕迟心一空，不愿去想。

然而就在这时，一清亮声音响起：“——我来。”

燕迟满脸怒容：“乌兰！”

平静语调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失落，乌兰突然自嘲一笑，只是可怜神情一旦看向季怀真，就再次变得定漠然。

若是燕迟的准偏上半分，又或是放弦时机不对，凭借乌兰的臂力与经验，可一箭贯穿甜瓜，再穿季怀真，叫他今日就要代于此。

燕迟丢下手中弓弦，全冷汗不止，他发着抖跑向季怀真。

乌兰瞬间神更冷。

再也没有人骗他，再也没有人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