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定住，怔怔抬望着，与那骑在上，一铠甲的少年将军四目相对。

亲卫：“大人，到了。”

“我去吧。”

李峁略一沉思，顺势附和。

“在下派特使前去，不就是要商议此事？”

城楼下一片哗然，在场齐军将乌兰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各自神讶然，面面相觑，陆拾遗不是死了，这夷戎将领为何又要季大人陆拾遗？

车早已备好等在门，一路向城门驶去。

“好久不见，这两年过的可好？”

乌兰冷声：“废话少说，我可不是要与你叙旧的。今日前来，乃是要你陆拾遗，陆拾遗，届时放你一条生路。”

季怀真被他一激，也不急，平静：“你说了不算，我要见瀛禾。”

季怀真以一诡异平静吻：“我亲自去。”

两年来可以被刻意忽略的思念，愁绪，终于随着再一次与燕迟相遇，叫季怀真髓知味地痛惜，他再无法删繁就简，自欺欺人。

说话之人拍走到前面，手中长刀摇摇一指，那刀背尽，是一张雌雄莫名的艳丽面容，正是季怀真的老朋友——乌兰。

拓跋燕迟见季怀真正看着自己，便不退不避地直直看过来，中冷淡与漠然，叫季怀真心中一痛，霎时间忘记自己置于何地，唯独肩膀后的牙印隐隐作痛。

一清亮声音传来：“季怀真，大齐败局已定，你们究竟是战是降？”

细雪纷飞中，二人遥遥相望，季怀真哑声开：“敢问七殿下，有何指教？”

“与败者，有何好谈？今日来，便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快快束手就擒，陆拾遗，若是换成鞑靼人来，可就没那样好说话了。”

见乌兰要中计，非要在上与季怀真一较下，又有一声音横来：“——既不愿意陆拾遗，就不必再与他多费了。”

季怀真一笑，见是乌兰来了而非燕迟，反倒一阵轻松，连同乌兰说话，都难得不带讥讽之意。

脸颊边传来一凉意，第一片雪落下，第二片，第三片，转间下起雪来，这将是天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场雪。

“知了。”

“回大人，小的到达夷戎军营后，顺利见到了领军将领，待转达来意之后，他们便将小人扣住，由这燕迟殿下亲自送回。”

车帘给人一掀，季怀真面无表情，踩在车辕上一跃而下。“大人，这边请。”特使前方带路，后面跟着一排亲卫，牢牢护在季怀真旁来到城楼下。季怀真抬脚迈上台阶，几步之后顿住，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瞬息过后，季怀真若无其事，攀上城楼。

话音一落，季怀真只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似跌落中一般，耳朵鼓鼓胀胀，一切声音都朦胧起来。

拓跋燕迟问：“你当真不陆拾遗？”

季怀真静了半晌，没想到两年后再见

虽有回应，车内之人却久久静坐。亲卫大着胆，又唤了句：“大人？”

特使摇了摇。

说罢，不顾众人阻止，换上一铠甲，命那特使前方带路。

“你将这几日发生了何事，与我细细说来。”

季怀真静静抬看着前方与他一城楼之隔的夷戎士兵。来人不多，仅百人小队。

他怕给人瞧异样再生波澜，只让众侍卫守在后面，让那特使跟着自己。

那块疤再消不掉，两年来都静静蛰伏着，似乎在暗示他该忘掉那段过往，直至一见到罪魁祸首，才犹如被破掉的封印般，不合时宜地翻江倒海，更加来势汹汹地反扑过来。

见季怀真不吭声，李峁便摘下官帽，正要请特使带路，路过季怀真时，却被他手一拦。

那人脊背直，面容俊，两年不见，又添了几分战场上千锤百炼的肃杀之气，看向自己的神中再看不见那如星辰般动人的意。他后背着一把半人的钢阔刀，汗血骏旁，一遍通灰，威风凛凛的狼守着，正冲季怀真龇牙咧嘴。

此人一，齐军之中又是一片哗然，不止是谁先喊：“是拓跋燕迟！”

乌兰讥讽一笑。

“他们听罢，就没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