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停留在燕迟的脸上，看着他这双漂亮的睛，想起当年上京季府初遇，想起汾州红袖添香再会，燕迟那少年心事难掩的动人模样。

季怀真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若注定用这样剑走偏锋的法才能保下你和阿全，为什么不行？一条贱命而已，没就没了。”

季怀真轻声：“话多，我季怀真在朝堂上搅风云这么些年，还用你来告诉我如何收场？”

李峁指着他幸灾乐祸：“季怀真，你说梦话了季怀真！”

燕迟一步步靠近，等到与季怀真近在咫尺之时，中已有泪痕，他哽咽：“你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拿自己筹码，给我大哥设下陷阱要与他鱼死网破，所以才不愿让别人知在敕勒川与我成亲的人是你。你要我明哲保，不愿与我扯上关系。可你的退路呢，你自己的退路呢，你可知现在人人都要我大哥置你，再加上我爹一事，你不想活了吗？”

季怀真无打采地翻坐起，看向对面的李峁。

燕迟垂在侧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掐掌心，已有血迹。

“为何非得当着齐人的面杀？那自然还是瀛禾的主意，这夷戎七殿下上着齐人的血，齐人自然近亲他，瀛禾若想登皇位，当然要找机会挑起七殿下与齐人的事端来才好。”

李峁略一迟疑，又：“……这小会傻到放着皇位不要吗？”他将季怀真上下一打量，“你本来就活不成了，齐人已经喊着要杀你了，还差夷戎人吗？你不死，收不了场。”

各个惊恐至极，一副要吓的模样，引得季怀真与李峁狂笑不止。

“你在喊三喜啊！”

燕迟泪下，睛通红，冷冷看着他，一语不发，突然掉就走。

季怀真怔怔看着，直到他的影消失在长廊尽，再也看不见，才收回那落寞目光，方察觉间痛意，慢慢坐回到地上。

“我什么都没有，没人教过我如何人……唯独拼上这一条赖命，这是你家大人能给你的全了。”

季怀真没吭声，李峁又自言自语：“你这招玉石俱焚可真够狠啊季大人，我要是瀛禾，绝对不敢招惹你，居然自己命都不顾，也要拉瀛禾下……弑父这天打雷劈的事情，他爹要是跟我爹一样是个草包就算了，还偏偏是苏合可汗。消息一，就算拓跋燕迟不跟他争皇位，这皇帝瀛禾也当不了，除非他把草原四十九给屠一半，不过燕迟要是真拿这个要挟他哥，你也活不成了。”

有人一步步朝他走来，从垂下的发中勉看到一双沾满泥土与血的战靴，季怀真笑声渐弱，视线顺着这靴往上看，掠过燕迟笔修长的双，掠过他的窄腰，掠过他总是抱着他揽着他双臂。

燕迟又：“回去复命吧。”

季怀真又问：“……我给你挣来的凭栏村，够弥补你在上京大牢里吃的苦了吗？”

李峁伸长脖看，脸贴着两个牢房间的间隔，又挤印来，他神情诡异，喋喋不休，却得不到季怀真任何回应。季怀真就那样睁着睛躺在地上，听着李峁的唠叨沉沉睡去，梦里人来人往，不知睡了多久，有小石打在他的额上。

他往地上一躺，把稻草胡堆在自己上当成铺盖，神直直地发呆。

众人忙不迭。

说罢，又朝季怀真挤眉：“季大人，既要杀皇帝，为何私下杀不行，还非得阵前当着我齐人的面杀，你可知你那一刀，了多少人的气，引来多少人的恨？我大齐三万将士，全因你这一刀功亏一篑啦！”

他轻声：“小燕，你要当皇帝了。”

“如何？”

季怀真与他一唱一和，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在上京当纨绔胡闹时的风模样。

地听着，突然看了燕迟，又看了季怀真，继而嬉笑脸地言：“季家陆家向来不对付，此事在我大齐人人皆知，陆大人怎会坐以待毙，他的仆早就私下将此事告诉了我大齐忠臣郭奉仪，郭大人又将此事告诉了我，还有几人也知，都可作为人证。哈哈，家家有本烂账，原来你们夷戎人为上位，也要掉自己的爹，哈哈哈，真是开了了。”

季怀真不笑了。

就在这时，燕迟终于开，向这几人看了过来，平静：“都听清楚了？都记下了？”

“老季？季大人，你怎么不说话，这就睡着了？你还能睡着？”

李峁拿脸贴着牢门，压褶来，突然笑了笑，问：“下次再见这小，是不是就要喊他陛下了。”

季怀真笑得泪都来，弯着腰，捂着肚，披散发，状似疯癫。

季怀真一怔：“我说什么了？”

李峁还在絮絮叨叨，已有些疯了，低语：“……那可是皇位啊，多少人争破都争不到。”

审问之人冷汗津津，被这惊天秘密压得不过气来，若此事传，上京必定变天。

“瀛禾不仁不义，要过河拆桥，我听他指令，替他办事，现在他要把我推去平息民愤，我怎会甘愿，我这条疯狗，就要咬他，拖他一起下！”季怀真懒散一笑，诈狡猾得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