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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想一想,
看要不要全家一起来谈,
不要只有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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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下一张简单的纸条,上面只有ACP门诊与谘商窗口电话。
「你们如果决定要做,可以打这个电话预约。」
等医师离开後,病房里一时有点安静。
儿子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nV儿坐在床边,握着爸爸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就会被人推去签什麽。
佑维站在旁边,心里有种「现在讲什麽都很大声」的感觉。
她最後选择只问一句最基本的——
「伯伯,现在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呼x1还可以吗?」
「还可以。」张伯伯说,「只是……」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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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他转头看儿子nV儿,「当爸爸的,好像很晚才想到要替他们多扛一点。」
他笑,笑得有点累,「早知道,当初就多存一点钱、少丢一点脾气。」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丢到水里的石头。
nV儿终於忍不住,趴在他手臂上哭出声来。
儿子x1鼻子,眼睛看着窗外,不敢看床上。
佑维站在原地,喉咙也跟着发紧。
原来「不想当坏人」,
有一部分不是怕被别人怪,
是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做过不够好的地方。
接近中午,家属先轮流去餐厅吃饭,只留下太太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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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维趁空去03床协助翻身,又被02床叫去看点滴滴得太快。
一个班里,她一直在不同病人之间切换。
但回到护理站打纪录时,她脑袋里还是绕着06床那句——
「那支笔,不该是你们拿。」
她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原子笔。
这支笔每天拿来写血压、T温、痛分、输Ye量,
偶尔也拿来抄一句家属讲的话。
如果有一天,她要在某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又会是什麽样的决定?
谁会被那个决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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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导尿袋满了的警示灯又亮起来,只好先去处理下一件事。
傍晚,儿子要去上晚班,nV儿准备回公司加班。
临走前,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小声说话。
「哥,那个什麽谘商,你有没有b较偏向要不要做?」
「我觉得要做。」儿子说,「不然到时候真的出事,我们一定吵翻。」
他把背包往上拉了拉,眼神有点飘,「我宁可现在花几个小时坐在那里听,也不要以後每天在心里吵。」
nV儿沉默了一会,小声说:「好,那就……等我排好班,我们一起去。」
佑维经过时,假装只是在收垃圾袋。
但那句「不要以後每天在心里吵」,还是乖乖跑进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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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吵架,真的不是当下吵完就没事,
是会在每一次过节、每一次扫墓的时候,
自己从心里爬出来。
交班前,她打开自己的小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