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节皱眉盯着彻底瘪下去的胎，忍不住低咒一声。

透过车窗，看到对方发现车状况，气的锤了一下车盖。指间的烟到肤，萧随风突然低笑声。

他所窥见的所谓「净」，或许本不是品德尚，而是另一东西：是一把自己彻底密封后，对整个世界产生的、极度疲惫的麻木。

但他太累了，车胎的事、工作的压力、女友的事，琐事缠得他无力多想。他捺下心里那丝说不的异样，解释：「我在楼上电台工作，刚下班。车胎被人放了气，正要回去叫车。」

这个发现比什么酗酒蹦迪都更让他心。他一次有了撕开这层冰冷麻木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一片死寂，还是藏着别的东西的烈冲动。

检查是不是认真得有些过分了？

本该净到无趣的调查对象，却因为这古怪的偏执，显一别样的引力。萧随风盯着那张被荧幕光割裂的侧脸，心里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先生，请稍等。」

「电视台的？」对方恰到好的恍然，仿佛刚刚记起，「抱歉刚接手工作，许多人还认不全。」随即话锋一转，「规定，需要查验一下您的工牌。」

沈老板大概只懂鉴赏女，殊不知有些男人也合该被锁保险柜，用金丝绒衬着珍藏。

对方跟着电梯，示前的工作牌，声音沉稳公事公办：「业安保负责人，姓萧。最近楼里发生多起夜间盗窃，需要对夜人员行例行询问。」他目光在知时节脸上短暂停留，「看您有些面生，这么晚这是……？」

知时节心情低落地走向电梯，打算回一楼大堂叫车。电梯门即将合上时，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抬，对上一双锐利的睛。穿着笔保安制服的男人大得几乎遮住所有光线，帽檐下的廓如刀削般冷。

角落里，黑轿车内的萧随风无声地勾起嘴角。

「面生？」知时节一怔。他在这栋楼工作数年，连清洁阿姨都认得他，一个安保负责人竟会觉得他面生？

「有事？」知时节微微蹙眉，班后的疲惫和胎被放气的烦躁织在一起，语气比平日更冷淡几分。

他疲惫地了眉心，只能自认倒霉，转往回走，指望还能打到车。空的地下车库只听见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

帽檐下，萧随风的目光掠过工牌上清晰的名字，指尖在冰凉的塑封表面轻轻挲了一下。

知时节递过工牌，看着对方异常仔细地比对照片与他本人，指尖在卡片上停留得有些过于长了。那被压下的疑虑又悄然浮起。

注：无情绪反馈。无恐惧。无厌烦。只有彻底的平静，近乎虚无。

这单生意，突然变得有意思极了。

大厦保安之前就提醒过，这半个月来，有个行为异常的人常在附近转悠，不偷不抢，专给车胎放气。报警也没用，对方本无法正常沟通，抓去又得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