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雯啪地一下把碗筷放在桌上，吓得路成东赶跑去厨房端菜，他妈怒：“你怎么老是这不想去那不想去的，跟我去委屈你了是不是？我带你去是为了让你看看人家儿怎么学习的，她儿跟你一样上六中。他们家家条件没你好，娱乐也没你多，但人家肯吃苦又努力，成绩比你好太多了，你有什么不满的？”

草又来这招。

路远难以压制愤怒、哀伤的语气说：“我不吃！”

许雯怒目圆睁地瞪他，“你必须去，不去你这个月零钱没有了。”

后来，公司可算平稳下来，但他和他妈的关系早不像从前那样和睦相，两人见面总是洋溢着剑弩张的气氛，路远也越来越不想跟他妈待在一起。

“那你没必要跟小远发那么大的火气。”

心情缓和下来，懊悔和内疚蜂拥而至，他觉对不起他妈，可是脾气不

她永远不会发现错误，他也没妄想过改变什么，只是一味地生气，不是这气就是那气。

“闭嘴！你十年来有教过他一分吗，他成绩差成什么样你有数吗，地理啊你家儿考五十七分！五十七！不是七十五！你知不知有多差劲，私人空间私人空间，我哪里不给他私人空间了！”

他妈经营着一家小公司，主售中药材批发，向几个区域的药店提供原料。得益于七八十年代开放市场和经济飞速发展，他们才能在圳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你不教就不要碍着我教他，你知我中同学她儿考多少分吗，语文一百一，地理八十二！你知他们俩差距多大吗，他已经二了，上就要考了，还剩一年，你让他拿五十七分的地理参加考吗？”说着说着，他妈声音开始哽咽。

“你嘛对小远发那么大脾气，他不想去就随他呗，孩长大了要有个私人空间。”

他妈不会懂的，当别人家的妈妈夸耀自己孩的时候，他妈只会更加犀利地贬低他侮辱他责怪他，让他在跟陌生人的时候没有尊严。

路远觉自己泪汪汪挂在眶上，确实刚刚不该跟他妈生气，他确实考得特别差，也能理解他妈煞费苦心，但是他又不是没有努力过，而且现在不是还没考吗，考他一定能考个像样的分给他妈。

路远觉得他妈脑回路简直清奇，他哪里对她朋友和朋友儿不满，他单纯是不满她让他去见人，既浪费时间又尴尬，他妈还喜逛街，一逛就几小时，免费充当两人仆人，又想怎么样？

“懒得理你。”说着，脚步声响起，许雯离开了，然后随即远传来一声声尖锐的责骂。

是他妈的声音。

路远哀怨：“我没有不满的，我只是不想去。”

路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晚饭也不想吃，直接摔门而，蹲坐在门抱着发怒。他又听见他爸跟他妈吵架。

“我晚再吃。”路远不知自己怎么发的声音，脑里空白一片，鼻腔里堵着气，孤独和茫然环绕着他。

诧异，“你见朋友，为什么让带我去？”

“我再说一遍，来吃饭！不来你这个月零用钱别想要了，怎么我刚才委屈你了，我打你了吗，骂你了吗，让你去陪我见个人而已，有什么好委屈的。”

随着经济平稳，小公司规划和经济账现了一些问题，带来不少压力，致使他妈脾气生得格外燥怒，家里动不动就大吵一架。

接着，他的房门被咚咚敲响，“小远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