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颓然地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为什么偏偏是他？

可是没有用。在绝对的官剥夺下，内心的鬼被彻底释放。黑暗像一块大的幕布，无限放大着每一个恐惧的细节。那些痛苦、无助、被遗弃的觉，如同般将他淹没。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前闪回，与当下的黑暗完地重叠在一起。他甚至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狰狞的表情，受到了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带着风声抡在自己上的剧痛和嗡鸣……

可江砚现了。

他离墙，离那个能带来光明的开关，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却被这条冰冷的锁链无情地隔绝在外。那片熟悉的黑暗，此刻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墙，将他困在更狭小的范围内。

“养你有什么用！”

他错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想要一自由，想要摆脱过去影的普通人而已。他从未主动伤害过谁，只是想要像正常人一样呼。

小小的谢言蜷缩在角落，苦苦哀求着，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可那个大的背影没有一丝动摇，冷漠地转，“砰”地一声关上了杂间的门。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扣死的清脆声响，那声音，和电锁落锁的声音如此相似。

他摸索着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时，预期的轻松没有现，反而传来一阵冰凉的拖拽和沉重的束缚。脚踝被什么的东西圈住了。

他并非带来救赎，而是用更残酷的方式，将他重新推回了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里，甚至变本加厉。

为什么连这仅有的、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是父亲。那个永远充斥着酒气和怒气的男人。

为什么？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年幼的他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木门，手掌拍得通红，哭喊着：“爸爸我错了！放我去！我错了！……”

可江砚不由分说地闯他本就摇摇坠的世界，然后，像观察实验动

手是冰冷、的金属。一个大约两指宽的金属环密地贴合在他的脚踝肤上，没有留下什么空隙。从金属环延伸一段同样冰冷的链条，另一端没后的黑暗，显然被固定在了某个他无法及的地方。

一寒意从脚底直窜。

他终于没撑住，压抑的、细碎的泣声从咙里溢了来。肩膀因为忍哭声而剧烈地颤抖。

锁链？

沉重的锁链盘绕在脚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境。纯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剥夺了所有视觉参照，让空间变得模糊而扭曲。在这片死寂与黑暗中，内心最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谢言结艰难地上下动了两下，吞咽下腔里因恐慌而泛起的涩。他不死心，再次蹲下，双手抓住锁链，用尽全力气试图将它从脚踝上褪下来，或者从固定端扯断。金属环箍着他的骨，纹丝不动，链条也固得超乎想象。徒劳的努力只换来手腕的酸痛和脚踝肤被的刺痛。

谢言不可置信地皱眉，手指用力抠挖着那个金属环，指甲在光的表面上徒劳地划动，连一丝隙都找不到。他又试图去拉扯那链条，链条发沉闷的声，但纹丝不动，另一端的固定异常牢固。

谢言一愣，混沌的脑瞬间清醒了大半。他蹲下，右手手指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脚踝。

他的人生已经够破碎了。父亲的暴力像永不散去的霾，早早地浸透了他的童年，那些被锁在黑暗里的记忆，如同附骨之疽，至今仍会在午夜梦回时将他拖渊。他挣扎着，好不容易才从那片泥沼中爬来一，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不……不要……”谢言将自己环抱起来，指甲掐手臂，试图用新的痛驱散脑海中的幻象。他拼命摇，想把那些记忆甩去。

他猛地站起，凭着记忆的方向，急切地朝着墙上灯开关的位置摸索过去。一步，两步……脚踝上的锁链瞬间绷直，一大的拉力将他拽住，让他一个趔趄，差摔倒。

一个熟悉而暴戾的声音，在他脑海炸响：

一阵烈的反胃涌上咙，他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