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他将笔到了顾敬之的手里，那个人也只是跪坐在那里，任由笔杆从他的指尖落在地上。

顾敬之原本只有脖上有一条锁链，连在墙上的铁环里，但是在温世说惩罚两个字之后，他的四肢都像脖一样被锁在了链条里，变成了四肢大张的状态。

小小的石室内响起了一阵悲怆的哭泣声，顾敬之用自己穿着指骨链的手捂着脸，然后猛的将桌案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早已经了，忍着手指上的疼痛，拿起茶杯，往砚台里倒了一些茶去，用大拇指和指的中间分夹着墨锭，慢慢的研磨起来。

温世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地的狼藉，而始作俑者就蜷缩在一旁，听到他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从笔架上随意的拿起了一支笔在手里，因为指骨链的束缚，他握笔的姿势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每手指之间的距离要比之前近一些，多年的持笔习惯被迫改变，这让他非常不适应。

看到对方充耳不闻的样，温世也不再废话，他直接扯着顾敬之脖上的锁链，将他拖到了桌案旁边。

将笔尖沾了墨，他接着上次的字继续写下去。

“怎么还会耍脾气了呢？”温世从他上跨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纸看了看，说：“不要过于心急，你的手刚穿了指链，能写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磨墨对于小孩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对于现在的顾敬之来说却万分艰难，等他用艰难的姿势将墨磨好，已经累的微微有些气。

他曾经用这些东西在萧容景面前写了一幅寒诗帖，那时候萧容景还郑重的将那幅字讨了过去，说要挂起来欣赏。

“敬，我应该跟你说过的吧，我不会像陛下那样你。”温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是他的声音已经明显低了好几度：“同样的命令我不会重复第二遍，现在你需要接受惩罚。”

他将翻到在地上的桌案摆好，然后将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重新摆在上面，他一边捡一边说：“若是别的隶受了这刑法，恐怕一两个月之内手指是什么都碰不得的，别说写字了，就连把笔拿起来怕是都难，你还能写字，已经算是奇迹了。”

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似乎打定主意要抵抗到底。

现在这些工没有变，但是他的手却再也写不像当年那般俊秀的字迹了。

顾敬之一动不动。

“惩罚时间是一个时辰。”温世看着顾敬之脸上有些许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朝旁边一挥手，墙上的那盏油灯应声而灭。

脾气还大······温世对着顾敬之挑了挑眉：“把笔捡起来。”

“我也想让你休息几天，但是陛下那边得，你也别怪我不心疼你，陛下的命令，你我都不能违背。”

顾敬之忍着的指尖的刺痛，也只能写几个字就停下来，咬牙等着指尖的那钻心的疼痛暂时过去，然后再继续写下一个字。

温世在他边蹲下，将他的一只手捡起，托在手上看了看，说：“你就是看一辈，这手也长不来，指链已经穿了，你再怎么看也没办法把这双手看好，早接受事实，把字练好才是正事。”

温世将笔墨纸砚重新在桌上摆好，甚至提前把墨都给磨了，但是在这期间，顾敬之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挪动，还是盯着那两只被穿着指链的手。

温世坐在椅上，慢慢的喝着手里的茶，在他的椅旁边有一块可移动的青石板，从石中不断传微不可查的哭叫声。

顾敬之低下，看着自己被链穿在一起，不断发抖的手指，心中一阵悲凉。

似乎从那夜开始，他就在不断的失去，失去自尊，失去自由，现在竟然连写字的能力也失去了。

不过写了十来个字，他就疼得脸发白，不他如何忍耐，着笔杆的手指依旧会不停的发抖，写在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看起来还不如五岁稚童。

顾敬之的前瞬间一片黑暗，在漆黑一片中，石室内想起了温世逐渐离开的脚步声，他的心瞬间揪。

这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是他在太府用过的东西，能现在这里，应该是萧荣景专门派人送过来的。

指尖还在传来阵阵的钝痛，顾敬之并不觉得什么样的鞭打会让他屈服，但是他想象中的打并没有到来，温世只是将他捆了起来就停了手。

纸上丑陋的字迹像是嘲讽，顾敬之觉得刚刚都梦似乎侵了现实，否则他的为什么会这么疼。

虽然他跟顾敬之说的是一个时辰，但是他并不真的准备惩罚他那么长时间，因为他很清楚，顾敬之熬不了那么久。

药让他的手指虚无力，但真正让他无法稳定落笔的还是被穿透的指尖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写字和研墨不一样，所有需要发力的地方都在指尖的位置，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