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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坐下。床垫深深凹陷下去。
母亲向里缩了缩,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阿雨依旧平躺着,但他的头微微转向那边,眼睛在黑暗里注视着一切。他的呼x1控制得极好,轻而绵长,像一个已经熟睡的人。
父亲伸出手,放在了母亲的肩膀上。
母亲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喉咙里溢出短促的cH0U气声。
“别……”她哀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孩子在……求你了……”
父亲的手没有移开,反而顺着她的胳膊向下滑。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嘶哑作响。
“小声点。”父亲说,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别吵醒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开关。
母亲所有的反抗,在那句“别吵醒孩子”面前,突然变得无力。她僵在那里,任由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从咬紧的牙关里漏出来。
她转过头,在黑暗里看向“我”的方向。
她的眼睛映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夜光,里面有泪水,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我”此刻沉睡的庆幸。
她希望我睡着。
她需要我睡着。
这样,这场暴行就只有一个受害者。这样,她就不必在nV儿面前,彻底剥掉作为母亲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阿雨接收到了那道目光。
他也看到了母亲眼中那丝庆幸。
在意识深处,我感到一种冰冷而空洞的东西缓慢扩散开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某个我早已反复触碰、反复避开的事实,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一层可以否认的外壳。
我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些。
只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装作不知道。
母亲眼中那一丝庆幸,像一枚钉子,把所有零散的记忆、模糊的猜测、被命名为“习惯”的沉默,一并钉在了同一个位置。
它们从来就在那里。
而这一晚,只是让我无法再移开视线。
我知道母亲这些年所有“保护”的真正含义:她用叮嘱我“小心男人”,来回避家里这个男人;她用和我睡在一起,制造一种“我们母nV相依为命”的幻象,来掩盖她每晚都独自面对侵犯的事实;她需要我优秀,需要我“正常”,需要我成为她悲惨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借口,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孩子”。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第一次知道。
我只是第一次,不再允许自己假装不知道。
那些夜晚里,我闭上眼睛,并不总是因为困倦。
而我的袖手旁观,我的“习惯”,我的在吵闹声中睡去——无论是假装还是被迫——都成了她这场漫长悲剧里,一个沉默的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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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是因为我隐约知道——一旦睁开眼睛,世界就会要求我做出回应。
而我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被叫醒的孩子”。
父亲的动作在继续。母亲的啜泣被闷在枕头里。
阿雨转回头,面朝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