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恩，」她犹豫了一下，抬起眼，「你……好像总是很开心。」

琳恩托着腮，想了想：「也不是总是啦。工作不顺心也会烦，遇到讨厌的人也会生气，失恋的时候也哭得稀里哗啦过。」她笑了笑，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复杂，「只是我觉得，既然开心不开心都要过一天，那尽量让自己往有光的地方站站，总没错。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光。」

有光的地方。

陈小倩想起那幅水洼倒映霓虹的画。

「你失恋过？」问出口，才觉得或许过於私人。

琳恩却并不介意，耸耸肩：「大学时候的事了。轰轰烈烈开始，拖拖拉拉结束。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喜欢的，可能不是那个人，而是谈恋Ai这种感觉本身。」她喝了口N茶，眼神有些飘远，「现在反而觉得，能遇到一个真正懂你、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人，b什麽都重要。友情也好，Ai情也好。」

真正懂你、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人。

陈小倩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捏了一下。她看着琳恩在夕yAn下柔和生动的侧脸，看着她说话时自然挥舞的手，看着她眼中倒映的咖啡馆暖光。

这一刻，黑白灰的世界，彷佛被琳恩这个人，不由分说地、泼洒进了大片大片的、鲜活而生动的sE彩。喧嚣、温暖、甚至有些刺眼，却让Si寂的视界第一次有了「明亮」的概念。

她不明白心中那翻涌的、滚烫的、近乎疼痛的情绪是什麽。只知道，有琳恩在的这个下午，这个空间，是她七年来第一次感觉不到T内那个冰冷声音的持续评估，感觉不到许磊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感觉不到自己是一台JiNg密仪器的时刻。

她只是一个坐在咖啡馆里，看着朋友吃蛋糕、听她讲往事、掌心捧着温热N茶的陈小倩。

夕yAn的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木质地板上。

陈小倩悄悄将手伸到桌下，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牛仔K的布料。粗糙，真实，属於她自己。

然後，她抬起头，对着还在絮絮叨叨分享咖啡馆老板养猫趣事的琳恩，很轻、但清晰地说：

「嗯，栗子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琳恩眼睛一亮，立刻将盘子推过来：「尝尝！真的绝了！」

陈小倩拿起小勺，挖了边缘一点点，送入口中。香甜绵密的栗子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N油的醇厚。

很甜。

甜得让她眼眶微微发酸。

窗外的天sE渐渐染上橙红，咖啡馆里的灯光亮起，暖h的一圈，将她们笼罩在小小光晕里。

她T内那一部分冷静而疏离的意识，依旧站在一旁观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