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殊生气很有意思。不会打人，不会骂人，不说话。索琰跪在他床前，不许摸。上药自己上，不然就一声不吭。谁都不理。桑玄也不理。夏侯本shen话就少，又不会哄，只有沈彦卿好像没得罪他。

凑到床前，越殊第一句问越凝，第二句问李今若。沈彦卿想了半天也不知dao李今若是谁，越殊提醒他，才记得是崔文洲的人。那和他有什么关系，胡luan搪sai过去。

但是越凝的事不能搪sai。因为他还真的是越殊心上最重要的人。辞职，离家，小把戏。要是能混chu来算他厉害，混不chu那就回家继承他和越殊的财产。沈彦卿不以为意，但是越殊一瞬间yan眶就红了。

所以当越凝醉生梦死打开门的时候，看了半天才看清是越殊站在门口。租的地方又小又旧，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为了不hua钱只能住这里。越殊一脚踏了进来，回tou说了一句：“别跟着我。”

谁跟着……？越凝想伸chutou看看，越殊已经拉着他把门关上了。越凝看着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满地狼藉，但也确实没有个样子，脸一下子就红了。

越殊倒是没在意，很慢地扶着床坐下来。越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脱口dao：“他们又……”

越殊抬tou看他。

越凝闭嘴了。

越殊的神se很复杂，好像是羞愧，又好像是凄楚，很难总结。越凝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脱口而chudao：“——神经病！”

“我会带你走。再等等我，我要自己创业，自己……”

“小凝。”越殊说，“不用这么为难自己。zuo不到的……太难了。”

越凝抓着tou发，慢慢蹲跪在越殊shen前。

他怎么会不知dao难。他才二十岁，拿什么去追赶自己的父亲。除非他拿着父亲给的资源经营，但等到他接chu2到了权力he心，恐怕他们也已经押着妈妈合葬了。这zhong来不及的痛苦压得他抬不起tou来。

越殊忽然抚了抚他的tou发。

好像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摸过他的tou了，越凝gan觉自己yan眶在发热，yan泪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地板怎么这么冰啊。

“对不起。”越殊忽然说。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他抬起tou，愣愣地看着越殊。

“是我不好。”越殊看着他说，“你小时候我没有好好陪你，到大了我……我总是想着走，闹得你总是、总是……总是很孤单，是不是……？”

什么意思。他是在说这些都是他的错吗。越凝怔怔地想。

“我……我不知dao该怎么对你……你一岁的时候才被还给我，那个时候我gen本……gen本不知dao怎么……”

……

他生下越凝时几乎死掉。等醒来的时候，肚子瘪了下去，小腹平坦，每天都有人给他anmo舒缓上药，但没有人跟他提过孩子。

噩梦。

他当然清楚孩子的意义。人质，锁链，筹码。等他见到了孩子，他就会产生母爱，然后被tao牢，被锁住，永远也逃不掉了。他已经zuo足了心理建设，狠下了心chang准备对孩子不闻不问，但他没想到醒来后shen边没有婴儿。

chun日微风和煦，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像他从没怀过yun，没在yun厥前听见孩子呱呱落地的哭声似的。

他确实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这和生下了孩子却不见了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发展很反常，他的恐惧被勾了起来。畸形的shenti是不是yun育chu了畸形的胎儿，还是孩子在难产时窒息死掉了。他gan受得到胎动，第一次时干呕了chu来，第二次麻木，第三次便知dao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活得很好，手抚上去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带有了安抚的意味。也因此他知dao孩子是活的，可是现在……

孩子呢。

他知dao自己应该表现chu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留下一丝把柄。也许这正合了那些男人们的心意。但恐惧与不解日占上风。他们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孩子呢……？为什么……不让我看我的孩子呢……？

冰冷麻木没有jian持多久，月子期间越殊就疯了。半夜里他在夏侯怀里痛哭chu声，床褥被他抓得扭曲不堪。他泪liu满面，终究是yingbi1着自己没有问chu那句话。

夏侯拍着他的背。他没问chu声，却拼命把自己埋在对方的脖颈间嗅闻，有没有婴儿的nai味，有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气味，有没有一点点孩子的痕迹。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夏侯任由他嗅，忽然抱jin了他问：“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什么，你不知dao吗。还是假装不知dao，以为我会伤害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所以早早抱走了他？

夏侯看着他。

越殊受不了他的凝视，慢慢tan了下来。

难dao他没有怀过yun吗。难dao那是被屡次xing侵之后产生的假yun幻想，是他被囚禁chu的幻觉？为什么会这么恐怖……为什么他的孩子不见了？

他开始找。在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在偌大的庄园里拼命地找。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房门，甚至连平时绝对不踏入的书房也进去了。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