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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摇头,声音沙哑:“青禾,你说人活着,难道就只能被身份困住吗?”
青禾愣了愣,放下药碗,轻声道:“公子,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奴婢知道,您心里一直记挂着简侍卫。”
“别再提他了。”银伶骤然打断,“如今我既要嫁入东宫,再提这些旧事,不过是徒增烦扰。”
银伶眼帘轻垂,一滴泪顺着颊边滑落,他抬手用力抹去,只淡淡吩咐:“把药撤了,我累了,想歇息。”
“可这药……”青禾还想再劝,话头却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截断。
“我来吧。”
简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银伶的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的眼底,那里依旧是惯常的浅淡无波,半点情绪也窥不出来。
“你来做什么?”银伶抿紧唇,刻意拔高了声音,“贱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脏了我的院落。”
简淮的眸色微闪,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托盘搁在矮几上,拿起青禾留下的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
他没理会那刺耳的称呼,只将温热的药碗轻轻递到银伶面前,“药凉了就真的没用了,公子还是趁热喝吧。”
银伶眼晴落在他递来的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还留着一道浅疤。
那是当年他故意折辱简淮时留下的。
两年前的冬日,雪落得漫天漫地。银伶怒极了,将暖炉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火星溅在雪地里,转瞬便熄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雪地里的简淮,声音冷得像冰棱:“捡起来,一片都不许剩。”
简淮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只是缓缓俯身,徒手去拾那些锋利的瓷片。鲜血很快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滴砸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那时的银伶只觉得心头郁气尽散,看着简淮隐忍的模样,因他不听话而起的怒意才稍稍平复。可此刻再瞧见这道疤,银伶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他别开眼,语气强硬:“我不喝,你拿走。”
简淮没动,握着药碗的手稳了稳,“公子昨夜咳嗽了半宿,青禾姑娘急得若是不喝,明日咳得更重,相爷又要担心了。”
银伶猛地一怔。
他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青禾,你先退下吧。”银伶的声音软了些,等待女的脚步声走远,他才看向简淮。
“你也会担心我吗?”
简淮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他眼底的浅淡终于被汹涌的情绪冲开,有委屈,有隐忍,还有一丝藏了许久的不甘。
“你还不能死。”
“等你想起那纸契书,亲自……把自由还给我。”
“一张废纸而已,”银伶别过脸,避开简淮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冷淡,却藏不住耳尖的泛红。
“我早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