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没想到，厉竟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去，用手肘轻轻别开衣衫的下摆，左掌握住了慕容随的脚踝。

“嗯……嗯。”慕容随都快僵了，一颗心抖得不成样，用尽力气支着自己。

慕容随前几日刚到皇都时，没走惯中那条石路，不小心崴了右脚。他只当厉惦记，轻轻松松地探脚来：“没事儿了，已经全——！！”

厉站起，又笑了，他今日似是心情极好，笑得比往年一月还多：“冰雪聪明的随殿下，今天怎么这么呆。要往哪儿去？”

慕容随将厉打量的目光拦在前，护着贺兰暄：“小霜愿意念着我，太殿下还能拦着？”

厉将丝缎制成，护住足踝的缎巾围缠在他的足上。少年足腕纤细雪白，肌肤弹可破，柔而青涩，像是日里的柳絮。厉下手不觉又放轻了几分，轻轻将那缎巾缠好了两圈，才低声：“崴过脚的人，走路不慎，很容易再伤到旧患，你自己当心些。”

随了然，慢悠悠说：“啊，也对。大历朝的两位皇要结为夫妻，一生和合，自然不能在大历皇都办，以免闲人议论，坏了你们心境，所以要办喜宴时，便想到了我这儿，是不是？”

慕容随在他耳畔轻轻“嘘”了一声，用一神秘的语气：“他啊——曾是我的。”

人是最经不起念叨的，慕容随脑海中刚想到此，墙拐角就步一个人影来，形，步履矜贵，不是厉又是哪个？他看见慕容随，忽的便想起什么，淡淡：“过来。”

临了，他终是心里发怯的。一句真心话，千不该万不该，最后还是带上了一贯轻浮玩笑的意味。

慕容随收了笑意，像一下失去了所有兴致，懒懒：“好啊。内侍官，伺候好两位殿下。”

贺兰暄跪坐在他的榻边，沉默少许，才应了一声。

慕容随抬呆看着他，费力地想了想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恍然回答：“去小霜那里，他约我赏月。”

那日不是在慧国，他们在大历皇都。慕容随喜酒，却被慕容野严令禁止，好容易脱离了父王的监视与控制，到了能随他自由自在地地方，大历窖藏，被他挨个试了一遍。这一日，厉霜约了他夜间小酌，自然是正中慕容随的心意。去路上，他脚步轻盈，心情松快，不自觉地哼着小调。

“慕容殿下。”厉终于开了，却是说，“想也不必霜儿时刻念着。”他意有所指地再看了贺兰暄一，淡淡，“这不是闹得很么？”

念及大约已魂梦杳然的哥哥，贺兰暄越发黯然。他垂颈之间，厉一瞥就瞥见了他颈上粉粉紫紫，浅不一的吻痕指痕，当下眉心一皱，中过一丝嘲的冷。

厉知慕容随脾贪杯，对自己的双生弟弟厉霜却是信任得很，便不再多话。慕容随见他这就要走，心里那千万般压抑却终究压抑不住的冲动扑通撞了来：“你呢，你晚上，在哪儿过？”

“你也见到厉霜了，他是不是漂亮得超乎所想？”慕容随恢复了他一贯的姿势，将自己斜斜放在榻上，一副随时都要睡去的模样儿。

贺兰暄看着他慢慢将那外氅脱下，轻轻地一折折地折起，就像折起一段逝去的。

厉看着他淡粉双不经意地微微弯着，颊边两个不不浅的笑涡，不知怎地，自己的角像被牵住了，也那么微微一挑。话时，声调都比平时柔和了：“右脚伸来儿。”

慕容随张结，怔怔地看着半跪在前，眉目如玉的俊少年。

贺兰暄听得大是诧异。先前那犯上无状的红衣臣说起时，他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如今再听了一遍，难不成前这仿若眷侣的两个人，竟然是嫡亲的兄弟？他顷刻间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他和哥哥，纵然亲昵无间，已经有些情人间的举动，却绝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情人，更不可能成为夫妻，遑论为兄弟育麟儿……

“好啦。”厉霜无奈地半倚在厉怀中，“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实在有些乏了。唔……”他摸了摸自己着胎儿的肚，睫半垂，轻声：“这几日风尘仆仆的，他也闹我了。不若明日再叙，好不好？”

这其中最妙之，是厉今夜要与宰执等议事。在大历皇中，唯一会束他的人，本就只有厉而已。

慕容随就这么浑然不觉地披着厉的外氅回了御殿。将将要坐下时，他才注意到它，原本随意的动作，不可控制地变得小意而缓慢。

慕容随笑意盈盈地，几乎是溜到他边：“殿下有何吩咐？”

好在厉没往心里去：“我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