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刺客训练有素，各个着轻甲，手持长枪或长刀，手迅疾却并不嗜杀。他们极明确地拱卫着一骑侵到厉霜边，只在转瞬便将他的影掩了骑阵。

“别哭了。我还——死不了呢。”

殡葬之日，大历为示其所享哀荣，特命长皇厉扶棺为其送别。

、惊呼声便在此刻响起。厉循声看去，衣衫不整的贺兰暄从殿门扑将下来，脸颊与颈项上俱是血污。

慕容野、医官、医女一个一个从他边往殿内走去，又有人三三两两地来。贺兰暄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看见他们一个个脸铁青，或是脸容惨淡。

……

他听见自己的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哥哥不怪你。你是替我不平，我知。”

原来你的里心里，当真如你所说，再容不下我半分，只放得下那一个人。就算他死了，永远不能说不能动不能笑，你也只会守在他的边。

不想送行列队刚刚开国都，山，山两侧便杀一支奇袭刺客，将送行队伍中的大历二皇厉霜掳劫而去。

他死在人生第二十个天，离二十一岁的生辰，不足十日。

慧国继任时最年幼的一代国主，也成为薨逝时最年少的一代国主。

哥哥……其实你不曾骗我，是我以己度人，以为你不会那样坦白……

厉的手足一瞬间过一阵战栗。他不知怎地，心房下三寸似是过不得血，被风穿一般，在从人们的惊叫声里，他终于缓了过来，回往殿内夺去。

“霜儿陪着我，我的病即刻就会好的。”

贺兰暄的哭音与他的厉斥同时响起：“御医呢！”

骏嘶鸣，刀剑光影于前叠，生死之距近在咫尺，未知的一切就在一念之间，他却只坐在上，看着厉。

“不是有你么？我有霜儿一直陪着，不用别人探望。”

慧国队伍受这毫无征兆地现的奇兵所扰，阵列已，前兵卫下的更被绊索拦住，陷落的与骑兵反而阻挡着其后的队伍。在一阵混中，唯有队列前方，厉的目光，还能够锁住厉霜的影。

他捂着自己狂不休的心，静静等待着——连他自己也不知期望听见的是什么，只是那样冰冷地、焦躁地、痛苦地、却又着微弱的希望，等待着。

“从我生下来起，我心里从来没有过第二个人。”

厉霜听见了，却觉得那声音很模糊。此刻隔着不知多少人影，唯一清晰的，只有不远扶着棺的厉。

“殿下，多有得罪。”

厉消失在殿门之后，而贺兰暄倚在殿外，他全的力气都被走了，顺着那墙跌于地。

往事纷纷扰扰，那些寂寞的只有彼此的岁月之间，藤蔓一样生长起来的情，终将厉霜的心一片一片刮得粉碎。

“总不能叫你挨打、受罚……哥哥的，怎么能看见弟弟受苦呢？”

厉也抬看着他，中飞快地指挥武卫去突破徐雾的刺客轻骑，却一步也未曾稍稍离开那棺木。

厉霜坐在前，后人束双臂，柔的红贴着他的颈。

可他等来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