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典记载，‘天生四时，四时生沙雪’。沙雪是从四时liu转之中诞生的神女，她不受光yin束缚，如岁月般恒长，过去的许多传记里，人们亦称她为‘长生女’。”柳问娓娓dao，“我教中有许多教众信奉她，正因相信沙雪的神力是一zhong‘长生力’。”

关玦支颌听着，他听得很入神。石室里光影幢幢，偶尔掠过他皎白若好女的肌肤。纤长的睫mao之下，那双幽蓝的yan瞳仿佛一对liu光溢彩的猫儿yan，而这只猫儿正蜷卧在主人的膝上听着故事。

柳问的声音极富磁xing：“长生只是沙雪的天赋，神女对人间的恩赐，其实并不在于此……”

“上古之时，魔兽横行于人间，掳掠牲畜，摧毁田林，杀伤人命。在那个时候，沙雪原本已经归隐人世间，却为了挽救人间此劫而再临红尘。有一天，她在一片被摧折殆尽的废墟之中，看到了一个重伤的孱弱少年。那少年满脸脓创，shen上血rou模糊，居然还吊着一口气没有死。沙雪把他救了回来，治好了伤。那个少年天生失语，不会说话，沙雪就将他带在shen边，耐心地教他心语，令他能如自己一般，无需通过语言，而通过gan知，与世间万wu灵犀相通。那少年shenti上的伤一点一点地好了起来，除了始终面目模糊、无法开口说话之外，与一个普通人无异。沙雪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传说当神女涉水而过，江上莲波千重，会有一个面貌诡异的少年跟在她的shen后，托起神女的衣角。”

“然而这少年便是魔兽燧夏的化shen、人世间贪yu和魔秽化成的有形之ti。后来残余魔族将魔鼎奉至燧夏面前，希望shen得沙雪信任的燧夏可以把沙雪骗入魔鼎中，让魔鼎炼化她的神力。”

这后面的故事，关玦早已听过。其实关于沙雪和燧夏的正邪之争、神魔之斗，苗疆早有各个版本liu传，将这一段上古传说描绘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但结局无非是一个，众魔投入魔鼎中，令燧夏终于作为魔尊现世。神圣无私的神女为了能降伏魔族，最终耗尽神力，将魔尊与魔鼎共同封印。他们共同殒命之后，战场旧址之上，就只留下了半神半魔的一尊沙像，被风一chui之后，就失去了痕迹。

谁料柳问却是话锋一转，望着神龛上jinjin依偎的神魔塑像微笑dao：“可是朝夕相chu1之下，燧夏早就对沙雪生chu爱慕之心。他shen为魔wu，原本只解贪yu，但在魔鼎chu世之时，他已心存凡人之念——他不想背叛心爱的女子。他带着魔鼎离去，魔鼎对他的侵蚀日益剧烈，他日复一日地在人心和魔念之中挣扎失距。在他几乎就要失败的时候，沙雪找到了他。”

“他在神魂撕扯的痛楚之中，忍不住质问沙雪。为什么憎恨魔族？又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来找他？她要诛邪辟易，他就是她第一个要杀的人。”

关玦听到此chu1，已不由地屏住呼xi，全然地安静了。

“沙雪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了燧夏。”柳问这时候挨得关玦极近，温run赤luo的xiongru几乎贴着关玦的手臂，可是关玦竟未生chu一丝一缕的邪念，他只静静地聆听下去——“教典写dao，‘神魔jiao合，yinyang和dao，遂脱chu大千’。”

“教典惜墨，没有对此再zuo注解，是要教众从心而信，自我了悟。”柳问说，“我曾有三日三夜，反复思索沙雪没有告诉燧夏的答案。然后我想，燧夏虽然是魔，心中却有情。救世之神，自然要救有情之人。神女的真意或许就在于此：是救是杀，不以血脉宿命为凭，是以一念温存。”

他说完了这故事，灯火之下，他望着关玦的双眸隐隐如琉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