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随到时，己方已经连败两场。他觑准机会，一袖糊遮脸，一手亮“先王特赐”的腰牌，横行无阻，从席间后排往前面钻，直挤到太傅池琇右手边偷偷坐了，低声问：“什么情况？”他往王座之上看，厉为示对宾客的尊重，穿得甚是招人，越发如冰雪般雅逸清冷。另一首那衣着华贵考究的大男，想必便是綦王，正一脸授魂与地死死盯着厉。慕容随心中不虞之余，转念又生两分快活。

那是其他人可望不可即，想得却碰不得的慧王，而这人的封号之中写着他的母国，记忆之中写着他的秘密，命运之中写着他的未来。

慕容随意外地望了池琇两，随即畔绽开一对儿的梨涡。“太傅不必心烦。”慕容随笑，“他想要抢你们的君王，也得看我答不答应！”说罢，慕容随将藏在袖中的胡桃木面轻轻一扣，遮住半张面容。

心应。

蒙面人与綦国武者见礼之后，潇洒地翻上，连人带看着，比对方那位魁梧大的武者小上一圈有余。

“在下厉百岁。”蒙面青年噙着明丽的笑，朗声，“请不吝赐教！”

慕容随笑得眉弯弯：“你看，你想知什么，但凡我知，都不会瞒着你的，所以哥的边……”他摆了摆手指，“可千万别放多余的东西啊。”

慧国第三人落败，走上演武场的人形轻盈瘦削，着个古怪的黑胡桃木面，秀的下半张脸。对麾下武者充满信心的綦王仍瞬也不瞬地盯着厉看，这一下就蓦然看见，厉似乎脊背一定，然后伏往前坐了坐。

綦襟勾：“不若这样，不论哪一方赢了，都可以要求对方为自己成一件事。”

綦襟看着王座上俊无畴、风神毓秀的青年国君。他在看见厉的第一，就心生钟情，对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淡漠。演武场上两支小队互有胜负、平分秋，席间此起彼伏地爆阵阵呼喝彩，他却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一双睛只从一侧细细地看着厉秀的鼻梁与嫣红的薄。看他睫纤柔而长，眨动时将神光都藏在之下，撩人极了。

厉饮酒相当克制，除与他对饮时为示礼仪满饮之外，自斟自酌就只浅啜一。淡粉酒于是也规规矩矩地画在他廓之内，地烘着那一笔淡红，停留在峰之上，将落未落，綦襟心尖发，极想将它从厉上去。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綦襟朗笑起来，扬声：“为孤的武士请掠月弓来！”

厉宣晴背对门，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声：“知——”关门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书页慢慢翻过一页去，厉宣晴低哼一声：“傻，本来也不是我放的。”

他略一思忖，在演武间隙，开对厉：“慧王，如此演武虽然闹，终欠缺了个彩。”

慧国席间群臣然变，綦襟又补充：“慧国是大历臣属，孤清楚得很，绝不会要求慧王应允违背主国之事。”

他话说到此，厉心知不可拒绝。纵便输了，尚有输的对策，若在开便一再示怯，那落在綦国人中便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池琇冷笑一声：“綦王相中王上了，赌着呢。目下比的是双方骑本领，车战，每边各有五个，他们那位武士相当了得，我们已经败下两个人了。若这个再输了，恐怕战局已定，綦国还能再多一位自我国的王后。”

闻弦歌而知雅意，厉便：“正好请綦王殿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