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坤额角的青了。他捺住直接叫保安把人架去的冲动，一气，试图找回谈判桌上掌控全局的节奏。“说，账号和密码。还有，你刚才那些‘上辈’的疯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威胁，尽这威胁对着一个哭包说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怪异，“不说清楚，今天你别想完好无损地走这个门。”

梁坤的耐心正在以一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减。他抓住夏柠的肩膀，力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人稍稍推离自己前，以便能更清晰地审视这张过于漂亮、此刻却写满荒谬与混的脸。

“我……我说的是真的……”夏柠的声音带着重的哭腔，断断续续，“上辈……大概是9月初……你弟弟梁骏……他和那个……那个星海的陈老板勾结……给你设了

“夏柠，”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审视货的锐利，“我不知你从哪里听来一些不着边际的传闻，或者是谁派你来演这荒唐戏。我只问你一遍，账号和密码，你是怎么知的？说清楚。”

夏柠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得一噎，哭声勉止住，变成压抑的泣，肩膀一耸一耸，圈红得像是要滴血，就那么泪汪汪、委屈地看着他，嘴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闭嘴。”梁坤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警告，“再哭，我就把你扔去。”

梁坤垂下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了一气，再吐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至少表面如此。

他看着前这个青年，前一秒还像找到失散珍宝般死死抱着他喊“老婆”，下一秒却又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哭得肝寸断，泪鼻涕几乎要蹭到他价格不菲的衬衫上。疼，从未有过的剧烈疼开始袭击他的太。

夏柠被这冰冷的语调刺得一哆嗦，手臂下意识松了半分，但随即抱得更，仿佛一松手前的人就会消失。他仰起脸，泪还在眶里打转，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和尚未褪尽的激动：“我没胡言语……你就是我老婆……上辈就是……”

及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奇异波动，都在顽固地扰着他的判断。

这个称呼，上青年此刻满脸的泪、通红的鼻尖，以及那副仿佛天塌地陷又被他重新撑起来的依赖模样，荒谬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他活了近三十年，权势漩涡中心，见过形形的人和手段，但前这……

大的恐慌和失落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找不到人时更加汹涌，更加绝望。泪本不受控制，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不是刚才那狂喜的哭泣，而是掺杂了无措、心碎和茫然无依的悲恸。

夏柠被他最后那句话吓得缩了缩脖，泪珠还挂在睫上。他知梁坤说到到，至少现在的梁坤绝对得来。他了鼻，努力组织语言，可脑里的画面全是上辈的片段，颠三倒四，混不堪。

老婆？

“夏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谁是你‘老婆’？”

时间在沉默中滴答逝。夏柠似乎哭得有些脱力，环抱的手臂松了些，但依旧不肯放开，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像个迷路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全然依赖，毫无防备。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猝不及防地浇在夏柠的心尖上。他张了张嘴，看着梁坤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老婆”的温情，只有冰冷、戒备和审视。如果……如果这辈梁坤真的不用经历那些苦难，他依旧是在上的梁总，那自己呢？自己这个上辈在泥泞里捡到他、陪伴他的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他们的那些相依为命，那些在绝望中生的、不容于世的牵绊……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的神太冷，像手术刀，切割着夏柠因重逢而沸腾的情绪。夏柠被那神冻得清醒了一瞬，混沌的脑开始艰难运转。对了，现在……现在还是2015年。梁坤没有经历过那些，他还不认识自己，他甚至还是个直男。

他没有推开夏柠，但也没有回应那个拥抱。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幽难测的眸，静静地、居临下地注视着怀中人柔的发，以及那截因为哭泣和用力而泛红的、脆弱的后颈。

他动了动被箍得死的肩膀，声音里淬着冰碴，试图将这块突如其来的“膏药”从上剥离：“松手。你在胡言语什么？”

良久，他才开，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缓，听不任何情绪，却像冰层下的暗，潜藏着莫测的危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夏柠通红的耳尖，泪濡的侧脸，最后定格在那双终于抬起、氤氲着汽、直直望着他的漂亮睛上。

梁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