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换个方式说吧。我年轻的时候，念书念不什么名堂来，爹娘又死得早，那会儿我们要糊，和现在很不一样，我也是随大，误打误撞，就当差去了。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来，异同声，供极其一致，指向了最后一个碰过那个女孩的人。

说些什么，只能难堪地低下去。

“可是你是无辜的！”安齐不由地大喊，“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冤而死，所以地府才让你当什么死神吧？”

“那官二代连犯法都不带脑，三两下就被我们搜刮来了，直接带了回来。女孩的爹妈哭天抢地，让家里的小儿给我们老爷又送酒又送烟，但架不住人家大官来了，把我们老爷提溜着，跟捉小似的拉小房间里，闷了半天不来。

“所以之前，林太太的事情，还有更早之前……家里面丢了东西，家莫名其妙移动位置，还有什么有人在家门故意丢下玩的事，都是真的闹鬼了？”安齐仔细回忆着，这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愚蠢，“你们竟然全都把我骗过去了，每次都让我以为只是我休息不足，现幻觉了。这骗小孩的伎俩，我还傻傻地一直信不疑，你们真是瞒了我好久！”

“他们……就这么诬陷你了？”安齐惊愕地问他。

“没错。”海一健轻咳了两声，苦涩笑着，回望向他，“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审判，没有辩驳的机会，甚至没有人来见我最后一面，就行刑了。”

“我必须这么。”海一健虚弱地摇了摇，“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故事，你会原谅我吗？”

安齐的脸上闪过一丝被发现了的尴尬，但仍是故作生气地反问：“既然你知，还敢这么？”

“后来就了那件事。我们那块地方，有个大官的儿，瞧上了某个富商家的女儿。人家女孩对他没意思，那官二代不知天地厚，把人黄闺女给了。那女孩也是烈，家人前脚给报了官，后脚她就河了。我是第一个过去捞尸的，被附近的人瞧见我抱着那个女孩。

海一健叹了气：“……不，后来，我变成了一个怨灵。”

“我。”海一健的声音似乎还沉浸在时光之中，许多年前的风沙和痛楚，仿佛随着他的诉说，正如同冷风一样这个客厅里，“我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人撑腰，没有拿住任何其他人的把柄，没有伸冤的资格。”

“这世，不是什么时候都像今天一样太平。我们那时候，街上走动的都是氓和小偷，个个拽得跟天王老似的，有时候连官差都不了他们。我就一个小吏，负责看看大门扛扛，上的老爷们也不待见我，嫌我笨，嫌我不会人，别人钱酒过来都不知悄悄替他们接下。我自己一开始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混饭吃，那些事情，跟我没多大关系。

海一健咳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的息声令客厅中所有人都心生不忍。原本气呼呼的安齐听了，微怔神情，随后很快又变得心疼和难过。他正要伸手去帮海一健拍背，见到对方怀中的猫咪正用两只饱泪的大蓝瞅着，不由得心中一，摸了摸猫咪的脑袋：“你如果想来，就来吧。”

“这里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你的工作是假的？你的也是？”安齐本听不去解释，生气地问向任崝嵘和海一健。

“那时候当差其实也不是很难，最重要是拳够，别的都是慢慢摸索来的。但我那时候……现在我是不能有怨，不能有恨，谁也不能怪了，所以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郑清然和郑小从沙发上挪开，猫咪到了旁边的位置上，一瞬后便化为白T少年，忧愁地将海一健搂在怀中。

“林太太的事情的确是怨灵作祟，家里丢了东西和家莫名移动，也确实是有灵被引家里来了造成的。但家门的玩，真的只是楼下的小孩贪玩而已，我们一起去查过监控的，你忘了吗？”邓追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而且，你确实经常休息不足，那段时间你加班加得饭都顾不上吃了……”

任崝嵘不知如何作答，海一健则急忙安抚：“没有，我的工作都是真的，只不过上班只能算是副业而已，我真正的任务其实是，咳咳——”

安齐眨了眨，微笑来：“你要是说的都是真话，我就原谅你。”

“是个人都能猜到，他们是在里面疏通呢，毕竟只要大官一开，那气直能把我们老爷的乌纱帽给飞了。那官二代是不可能去的，就连我都清楚知这一。但那富商一家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家家财万贯不说，手底下还牢牢掌握着大街小巷各行各业，要是一气全歇了，明年老爷怎么能给上面上税去？而且人家也不要赔钱，钱他们多得是，他们就是要看有人遭殃，至于遭殃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害了他们女儿的真凶，就没人在乎了。

“我是死神，有职责在，但抛却职位，其实也就是一个孤魂野鬼罢了。”海一健颤声说着，“安齐，我一早就知，以你对我们的关心，如果把所有事情都瞒着你，最终被你发现之后，你肯定会不兴的。”

“我是……被执行死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