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他关系不错，曾经在生活中友好相、互帮互助，情谊匪浅的朋友们，经常照顾他的教授和学长学，和他同吃过一碗泡面的室友，他好不容易来的学校里的所有人，都将不会再记得他郑清然，不记得他曾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一切，也不记得他日常生活中平凡的模样——他还得先活下来。

但郑清然没有犹豫，这是他的宿命，作为人界的守护者，他早就准备好了面对孤独和危险。

能够在日底下自由活动的鬼魂基本都已有一定实力，还如此大规模地齐齐现，这一切绝非偶然。若不是当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怨灵哪怕要人间，也不可能这般明目张胆。郑清然一直记得师父的教导，尽人事，听天命，若命运当真来到了他们也无能为力的时刻，白乌鸦也无法拯救所有人。桃木剑就在他的背包里，前的这幅景象，显然已非他能独自应对的地步，他应该撤退，去呼叫增援，找他师父和师弟，或者更多的鬼差，甚至上报天，由真正生杀予夺的神仙来理。

“你们快跑！”在郑清然后，老师同学们发惊慌失措的大叫，他奋力用符纸投大的保护罩，挡在走廊之中，回喊他们逃命。郑清然知，哪怕这次他真的奇迹般地拯救世界，照三界分治的规定，只要见过灵异事件的凡人，在事情结束后，他们的相关记忆会在一夜之间被消除净，消除记忆的法术也是他的白乌鸦师祖发明的。

郑小供他吃饱穿，鼓励他读书，将所有技能对他倾相授，更为重要的是，郑小打心里护和照顾他。郑清然很早就下定决心，会用自己的一辈去报答郑小，完成他们的使命，互相陪伴，不离不弃。

但郑清然停在原地，指尖颤抖着，了剑，拼尽全力地挡下飞到跟前来的女鬼。表面上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木剑散发阵阵金光，符咒的图案在剑柄上亮起，耀更盛太，把周围一圈的鬼魅退，女鬼也被他打飞开去。

哪怕已经随郑小收复过成百上千只怨灵，郑清然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怨灵一个接一个地现，有的拖着残肢腐，有的则带着地府受刑后的狰狞伤。首当其冲的那只女鬼显然是冲他而来，浪滔天般的怨气直接把他的智能手表给震碎了，她毫不犹豫地扑向他，由绝望和痛苦组成的怨能立刻渗透了他的心脾。而随她一同现的其他怨灵，也纷纷冲向附近的群众，汲取着凡人们的恐惧和厌恶，甚至直接伸手向凡人的躯，把怨气注到无辜之人内，侵蚀着任何有可能被侵蚀的灵魂。

一直以来，郑清然都严格遵守着白乌鸦的教规，从不在无关的凡人面前展任何法术。他很清楚份暴的后果。

因此，当郑清然站在再普通不过的校园之中，看见漫天乌云袭来，那只面目狰狞的女鬼带领着铺天盖地的怨灵包围了大学时，他了会让郑小骄傲的事：为白乌鸦，就要在危难时刻而，守护人界，让脆弱的凡人不被怨气所染。

不他加不加，这都是一场必输的仗。

“邪妖，受死吧！”郑清然咬牙切齿，额上显现乌鸦标志。他纵一跃，从窗下，舞着剑扎怨灵堆中。

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越了寻常的父、师徒、情人，郑清然自己心里也清楚，白乌鸦是被三界遗留下来的人，只有彼此可供拥抱。但最让郑清然心甘情愿接受一切的，并非恩情和命运，而是郑小那颗掩盖在科打诨和故玄虚之下的，温柔而宽阔的心。是因为郑小对他说“幸好有清然在，不然师父该寂寞一辈了”，郑清然才鼓起勇气向他示，也是因为郑小的持，郑清然才继续去读大学，去跟社会上年龄相仿的人接和。为师父，郑小确保了一件事——没了他，郑清然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离，她见到了纪千秋。

女鬼飘在半空中，俯瞰凡人的神里只有怨恨。郑清然能察觉到她的怨力，必定是心怀大冤屈而死，后还有遗愿未了，仇恨和不甘积攒多年，一朝爆发，不容小觑。

他被郑小收到门下时，才刚刚五岁。他的名字是郑小取的，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时，一笔一画都是郑小教的。在那个时候，他就知自己父母双亡，被所有的亲戚遗弃，不走到哪里边都会有人遭殃，是个没人要的灾星，直到郑小收留下他。

下一刻，那幻影便消失在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