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人安。”康儒回礼，脸上看不表情，只淡淡的，指了指另一边的座位，“温大人请坐。”

“本官未曾说过此话。”康儒反驳的迅速。

温衾起行礼，慢慢开，“童大人自然两袖清风，从未行过不义之事。可康大人，您想过童大人好似是被人陷害的，就没想过这一切也许并不是他的，贪赃枉法的，其实另有其人？”

季秋嘴上推辞，眉却舒展上扬，看起来十分受用。

事情既了，自然不会让它无法收场。

“给康大人请安。”温衾起，又朝另一半坐着的康儒作揖。

这番话明里暗里指责温衾，就差明了说“这一切都是你温衾颠倒是非、陷害忠良，现如今铁证如山，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温衾哑笑一声，反问：“依着康大人的意思，是婢从中作梗，陷害了童大人这么个两袖清风的大忠臣？”

康儒从袖袋里几份卷轴丢到温衾面前，那上是自童彭玉上任以来历年的账簿，以及国库相对应年份的记录，温衾接在手里翻了翻，勾着嘴角，问：“康大人这是何意？婢不过一个下人，哪看的明白这些东西？”

康儒面不虞，又接着：“那人证黎思湛倒像是被屈打成招，说话颠三倒四，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没有凭证的，虽的确是商铺的契主，却不知受了何人的胁迫，才声声咬定了童大人中饱私、贪赃枉法。温大人，你可知？”

“婢温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儒一惊，面上并未显，宗明修瞥了他一，就见温衾走过来，凑到耳边低语。

“陛下这么晚找婢又是何事？”温衾声音懒散，随问，“又是上书房，怎么，难要婢去讨论政事？”

到上书房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月牙堪堪勾在天边，好似随时都会坠落一般。温衾挑眉看了一，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了，时间走得这样匆忙，自己也已到了而立之年。

“不知康大人可知，童大人的同胞兄弟家有一，考了数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家里人见他不是块走仕途的料，便送他去江南学生意，如今此人就在燕州，为了避讳在朝廷当差的叔父，连名字都改了，明面儿上的是清白买卖，暗里却是借了童大人的名号，四敛财。你说童大人无辜，可他当真不知这侄儿的所作所为？”

“温大人，上次你言之凿凿，在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说童彭玉贪污国库，这几日刑加班加翻查证据，可这五六年的记录皆无差错，不知当日您呈给陛下看的账簿从何而来啊？”

“哦？这倒让咱家受若惊了，还劳烦公公您特意跑一趟，改日公公到咱家院里，瞧上什么好的，只拿去，也算咱家的一片心意了。”温衾跟季秋客几句，同是为皇帝事，又份相似，搞好关系也是应当。

“事情完，到上书房外等我。”经过陆孝边时，温衾吩咐了句，不等那人回应，就匆匆屋更衣。

“别跟朕兜圈了，天也不早，朕没工夫听你们在这耍嘴。”宗明修声，他想听听温衾还有什么后招，“温衾，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说的？别跟朕说是你搞错了。”

温衾有数，这事儿本来就是自己造的，若想用此事就让童彭玉倒台，也不现实。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把所有事栽赃到他上，刑查起来，应该很快就能摸到，这一切都是童彭玉那个经商的侄儿所为。

手脚麻利的小太监来一一添茶，又端了几盘茶摆在几人面前，末了，捡了两块银碳续火盆里，一圈忙活完，宗明修才开。

“康卿，下午你说与朕听的，再说一遍吧。”

“厂公历来聪颖，傍晚康大人，这会儿还没走呢。”季秋笑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是您亲自告发的童大人，陛下叫婢来喊您过去旁听，也是合情合理。”

“陛下，童大人这位同胞哥哥的夫人，姓康。”

“来了？”宗明修着明黄中衣，靠坐在窗边的炕上，屋里的炭盆烧的正旺，他上半盖着条天鹅绒的毯，手里还着个炉，看起来相当和。

寿川院外是季秋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似笑非笑地和温衾互相行礼，而后俩人并肩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