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越过何戢的肩膀，落在身后那棵开得正盛的桃树上，心里却在想——驸马爷这是要做什么？他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今日倒是主动抱上来了。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不过这也难怪，一个正常的男人，被妻子晾了这么多年，又眼睁睁看着妻子跟别的男人风流快活，换谁都得疯。驸马爷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很有定力了。可惜，定力这种东西，总有耗尽的一天。

何戢的嘴唇从她的颈窝一路向上，沿着她的脖颈、下颌，最后停在了她的嘴角。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碧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酒气——他喝酒了，怪不得。

她依旧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嘴唇，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驸马，你喝醉了。”

“我没醉。”何戢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他伸手捧住碧萝的脸，将她的脸扳正，逼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睛通红，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得难以名状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有渴望，还有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

碧萝看着他这双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她在想——驸马爷其实也挺可怜的。他长得好看，才华也有，家世也好，本该是天之骄子。可偏偏娶了长公主，又偏偏不肯低头。他要是当初肯服个软，跟长公主好好过日子，说不定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不过话说回来，长公主那性子，就算他服软了，长公主也不会只守着他一个人。所以驸马爷从一开始就没戏，他娶了长公主，就注定要当这个活王八。他要是能想开也就罢了，偏偏他又想不开，把自己困在书房里，日复一日地跟自己较劲。这样的人，活着确实挺累的。

何戢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失控，在她面前都像是一出独角戏——她甚至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暴躁，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碧萝箍得更紧，低头就要去吻她的嘴唇。

碧萝终于动了。

她抬起双手，不轻不重地抵在何戢的胸口上，将他推开了一步。她的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何戢被她推得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双白净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碧萝的脸。

碧萝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整了整被何戢弄皱的衣襟，动作从容而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何戢，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驸马，请自重。”

何戢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羞耻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灭了他胸中那股邪火，却浇不灭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懑。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沙哑而干涩：“你……”

碧萝垂下眼帘，不看他，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驸马，长公主有令，公主府中任何女子不得接近驸马，更不得与驸马发生男女之事。此令公主府上下无人不知，奴婢不敢违抗。还请驸马不要为难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