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的chun天来得格外早。三月未至，秦淮河畔的柳树已经chou了新芽，nen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乌衣巷shenchu1，会稽长公主府的门前车ma不绝，但与其他权贵府邸不同的是，这里进chu的人没有一个是脑满changfei的官员，清一se全是容貌俊mei、shen姿tingba的年轻男子。

公主府的guan家姓周，五十来岁，在府中当差已有十年。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侧门，接过一张张拜帖，an照长公主定下的规矩筛选。这规矩说来也简单——长公主只收mei男子，而“mei”这个字的标准，由长公主亲自定。

周guan家翻看着今日的拜帖，目光在一张帖子上停住了。

帖子上的字迹遒劲有力，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落款chu1写着“兰陵萧铎”四个字。周guan家抬tou看了一yan站在门外的男子，眉梢微微一动。

那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shen量颀长，肩宽腰窄，穿一袭月白se的广袖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se革带，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他的面容生得极为俊朗，剑眉入鬓，鼻梁高ting，薄chun微抿，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yan睛——yan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目光沉静而shen邃，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周guan家在长公主府当差多年，见过的mei男子不计其数，但yan前这位的气质却与旁人截然不同。他shen上有一zhong说不清dao不明的东西——不是%。

“萧公子，”周guan家将拜帖收好，侧shen让开dao路，“请随我来。”

萧铎微微颔首，抬步跨入府门。他的步伐稳健，脊背ting直，目不斜视，对长公主府中那些奇hua异石、雕梁画栋视若无睹，仿佛这些东西他见得多了。

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座假山，yan前豁然开朗。一片碧波dang漾的池水映入yan帘，池边zhong着数十株垂柳，柳枝拂水，随风起舞。池中央有一座水榭，朱栏碧瓦，飞檐斗拱，四面垂着轻纱帷幔，帷幔在风中轻轻飘动，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周guan家在水榭前停下脚步，躬shendao：“长公主，人带来了。”

水榭中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让他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zhong说不chu的媚意，像是一gen羽mao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萧铎抬手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水榭中的景象，与他预想的大不相同。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幅酒池rou林的荒唐画面，但yan前的场景却更像是一场文人雅集。地上铺着西域绒毯，毯上散落着数个锦缎ruan垫，十几个年轻男子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弈棋，有的在读书，有的在低声jiao谈。他们皆是容貌chu众之辈，但每个人shen上都带着一zhong独特的气质，或清冷，或温run，或凌厉，或洒脱，没有一个是谄媚讨好的庸脂俗粉。

而在水榭正中的一张紫檀木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se的宽袖长裙，裙摆上绣着金线凤凰，领口开得极低，louchu一片雪白的肌肤和一daoshenshen的沟壑。她的长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tou，几缕发丝垂在xiong前，衬得那肌肤愈发白皙。她的五官生得极为艳丽，眉如远山，yan若秋水，鼻梁ting直，chunse殷红如血。此刻她正半眯着yan睛，一只手撑着下ba，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就是会稽长公主，刘楚玉。

萧铎在水榭中央站定，双手jiao叠于shen前，微微躬shen行了一礼：“草民萧铎，见过长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朗，不卑不亢。

刘楚玉的yan睛微微睁开了一些，目光在他shen上扫了一圈，从脸到肩，从腰到tui，最后落在他那双沉静的yan睛上。她嘴角的笑意加shen了几分。

“萧铎？”她将酒杯放到chun边，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dao，“兰陵萧氏，北朝那边过来的？”

“是。”萧铎答dao，“草民祖籍兰陵，后随族人迁居北魏。近日因战luanliu离，辗转来到建康。”

“哦？”刘楚玉放下酒杯，坐直了shenti，目光在他shen上又扫了一遍，忽然问dao，“你从北魏来，走的是哪条路？”

“草民从洛yangchu发，经汝南、新蔡，过淮水，由寿yang渡江，一路南下。”

“寿yang？”刘楚玉挑了挑眉，“寿yang守将是谁？”

萧铎面不改se：“寿yang守将是陈留太守王玄载。”

“王玄载。”刘楚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shen了。她从榻上站起来，赤足踩在绒毯上，一步一步走向萧铎，裙摆拖在地上，发chu细微的沙沙声。

“那本gong再问你，”她走到他面前，仰tou看着他的yan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从新蔡到寿yang，中间要经过哪几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