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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地看着她:“我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在北魏军中效力十年,立下战功无数,却因为出身寒微,始终得不到重用。镇南将军派我来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说白了就是让我来送死。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既然北魏不把我当人看,我又何必替他们卖命?”
刘楚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神情。
“所以你想投靠本宫?”
“是。”拓跋铎单膝跪地,低下头,“长公主若肯收留,拓跋铎愿效犬马之劳。”
刘楚玉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回紫檀木榻前,重新斜倚在软垫上。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拓跋铎。
“你说你在北魏军中效力十年,”她慢悠悠地说道,“那你对北魏的军制、兵力部署、将领脾气,应该都很熟悉了?”
“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十之七八是知道的。”拓跋铎答道。
刘楚玉将酒杯放下,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拓跋铎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真假难辨的古玩。
“那你倒是说说,”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北魏镇南将军麾下,有多少兵力?驻扎在哪些地方?粮草补给从哪条路线运送?”
拓跋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长公主这是在考我?”
“你说是投靠,本宫总得验验货。”刘楚玉嘴角微勾,“万一你是个假校尉,本宫岂不是亏了?”
拓跋铎站起身来,走到水榭中央。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张小几上的茶具上。他走过去,拿起茶壶,将壶中残茶倒在地上,然后回到水榭中央,蹲下身,用茶水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画了起来。
“北魏在淮水以北的兵力部署,分为东、中、西三路。”他的手指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线条,代表淮水,“东路驻扎在彭城,由镇东将军尉元统领,兵力约三万,以步兵为主,擅长攻城。中路驻扎在悬瓠,由镇南将军拓跋云统领,兵力约五万,骑兵居多,擅长野战。西路驻扎在义阳,由安南将军慕容白曜统领,兵力约两万,多为山地步卒,擅长丛林作战。”
他的手指在地板上快速移动,画出一个个圆圈和箭头,标注着每支军队的位置、兵力和擅长战术。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些东西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三路大军总计十万,呈品字形压在南朝边境。但——”他的手指在悬瓠的位置重重一点,“这十万大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刘楚玉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粮草。”拓跋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十万大军的粮草,全靠一条官道从洛阳运到前线。这条粮道从洛阳出发,经汝南、新蔡,直达悬瓠。沿途有三个大型粮仓——汝南仓、新蔡仓和悬瓠仓。这三个粮仓互为犄角,一旦其中一个被袭,另外两个可以迅速支援。但如果——”
他的手指在汝南和新蔡之间画了一道横线,将两个粮仓之间的联系切断。
“如果在这里设伏,同时切断汝南和新蔡之间的粮道,那么悬瓠前线的五万大军就会在半个月内断粮。没有粮草,骑兵就废了。骑兵一废,东路和西路的步卒就成了孤军。届时三路大军各自为战,首尾不能相顾,破之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