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动手。”施瓦伯格说，像他曾经发布开火的命令那样。

无论是否理解真实情况，芳尼亚还是为他的赞赏语气笑意，仍然依偎着他。

有一刻，他想，也许他可以不依靠施瓦伯格，也许他可以设法通过芳尼亚实现更多目标。而下一刻他又打消了这念，这孩只是个无关要的杂工，他能到什么呢？

前几天，他对莉莲解释过：我也舍不得老爷和大家，但这是我的责任，国家需要我，这是最光荣的事。

1947，西伯利亚

有时间的话，我保证。

是想“回报”上一次的抚吗？有借有还。他的家人是这样教养他的吧？如果有人对你好，你一定要返还同样的恩义。

愚蠢的小东西，都不能识破一个对他没有望的男人。莱奥忍不住这样想。帝国的锐是怎么会落败于这些无知乡民？

“一定要回来啊！”

他转过，看到莉莲坐自己卧室的窗台上，怀里抱着一碗草莓油。

他怀着那些想象走兰柯城堡的正门。

“莱奥！”

离开兰柯城堡的那天，是整个夏天里最的日。往日清的山居在浪中微微颤动，宛如海市蜃楼。

他去伯爵的书房过别，伯爵祝他好运。莉莲似乎还在记恨他的决定，他去敲了房门，莉莲没有开。

莱奥不需要这个，但拒绝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扣。

他们在墙外稍等了一阵，听到来自远的第一声爆炸，厨房的地面随之震动。

1939，伐利亚

莱奥在墙上钉了一个小，把顺来的火药填去，用一沾了油污的棉线充作简易导火索。

像多数从事家服务的人一样，他的随品很少，一只提箱就足以容纳。即将开始全新的生活，从过去带走的东西越少越好。

莱奥引燃了炸药，砖墙应声破坏，涌的砖粉尘烟雾之中，施瓦伯格泼了一盆去，避免不必要的隐患。他们先后翻墙内，以爆破为中心迅速凿一个和外墙

熄灯时间就要到了。最后，芳尼亚摸了摸他的手，不舍地放开了。

芳尼亚试图用手帮他，但没有解开扣——这地方太冷了，只是隔着几层布料那东西应当在的位置，又因为觉不到变化而略显困惑。

他们借着烟雾的遮蔽，拆开莱奥曾修补过墙缺，用矿镐将它拓宽，直到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过。那里面是一段仅能容纳三两人同时站立的空间，与厨房墙垂直的一面墙和整栋房的样式不同，明显是后来增加的，只是为了堵住不再需要的地下通。墙后冷冽的空气让他们暂时得以自由呼。

厨房的其他员工都收到通知躲去了，待到驱鼠的烟雾散尽后才会回来。施瓦伯格没有罩，只用一条破旧的围巾掩住鼻，眶熏得发红、泪，如同心怀仇恨；在烟雾中偷偷潜的莱奥也了差不多的打扮，用帽遮住大半张脸。这难熬的工作最好是给被俘在此的异乡人——伊万诺夫那家伙八成很得意，有理由让施瓦伯格横遭一番折磨，殊不知这正是后者的目的所在。

施瓦伯格燃草，烟开始充满整个房间。

莱奥提着行李在前厅和家及其他仆役告别，他将要前往慕尼黑报到，成为一般党卫队的新募成员。

你还会回来吗？莉莲问。

一红影划过上空，他抬手抓住飞来的目标。那是一颗沾着香兰油的新鲜草莓。

“没关系。”他在微光中抚摸那孩的脸，“也许下次吧。谢谢你。”

他的确想过，有朝一日再回到这里，但不是作为仆人，是作为宾客。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份，着勋章，迎接前主人家赞赏的目光；伯爵会请他一支烟，或打两局球，在正餐后坐下来，谈论他们共同关心的事——所有男人关心的事，国家的未来。

照计划，他们要破坏这面墙，去探查，事后把里外两个缺修补好。气温已经开始回，河完全化开了，搅拌泥灰不再是不可能的任务。施瓦伯格提前知会过：如果你赶不到，我不会等你；墙封好了，你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