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柳说。

也就是坐下的时候，两杯酒下肚，丘源才说：“不知他们竟然请你来这地方……这可是温柔乡，销金窟，以前也不见你上心这些。”

絮雪磕在地上，那人也一摔下来了，前不知是悬崖还是什么，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心再也不能往前了。絮雪力气全无，边的人走他手上的断剑。后有人追上，他没办法回，但能清晰受到后有森冷的杀气，他要死在这里了吗？

柳想起来絮雪上明明没有一伤痕，又哪里来的这么重的内伤。摧心掌，这世间会这样险毒辣武功的人寥寥无几。他看着那张苍白丽的脸，也不知他招惹了什么的仇家，然后落到此。正想着，那影又生不知鬼不觉地冒了来，对着柳低声说了些什么。

影应声离去，柳看向床上人。这人昏死过去很久了，应该是在噩梦，也不知梦见了什么，一双手冷得像冰，拽着他不肯松开。外有人敲门，是那几个医师又折回来了。

他闭了想：可这分明能算得上是世。这些话讲不来，只能跟着一一的酒吞肚里。

柳想了想，絮雪那副破烂不堪，阎王似乎时时刻刻跟在他边，只等着人一断气，就好把他勾走。但他又是个命的，偏偏就是还留着一气。

桃坞里糟糟闹了一通，一个下午的光景就不见了。丘源从楼上下来，看见柳还没走，直：“我觉你倒不是喜什么人，是不是只想待在这里？”

絮雪大约是亥时醒的，醒后有人牵引着他离开桃坞。柳替他赎了，今朝离开香馆便再也不是这里的人。送他门的不是竹玉，絮雪认不来人，他似乎真的是个傻，那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全然不设防备。

从这方小小的窗望去，夜间的香馆才是真正活了起来。灯火都亮了，照得天金黄璀璨的一片，河中一画舫，乐丝竹的声音飘得很远很远，这就是渠城最闹的地方。

柳摇说：“天晚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柳随应付：“我只是个山中野鬼罢了，又不是和尚，碰到个合心意的想要他，不也是正常？”

丘源也看着窗外，他已经喝得醉朦胧了。这些年走南闯北，这样的繁华景象见过无数回了，确实是越往南边越闹。偏偏大魏王城在北方上，帝京繁华都不及于此。

柳碰了他的杯：“才喝了几，就醉成了这样。”

柳笑了笑：“丘源倒是有本事，算我欠了他个人情。我记得了，你去备车，晚些时候我们该走了。”

丘源总是看不懂他，天果然暗下来的，桃坞的灯还没亮，柳的睛黑漆漆地像个墨，丘源看到些奇异的情绪。

今日的香馆和昨日的香馆并没有什么差别，柳觑着窗外，觉得这繁华景象也很怪异。今日的香馆并未多少人，城中显贵也不会夜夜都在此笙歌。但香馆却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着这段繁华，日夜不歇。它好像一个华件，存在的本就是一段繁华的照影。

他门时竹玉还站在外，见了柳才悄悄问：“他还好吗？”

两个人并肩走着，随意叫人安排了些菜肴。今日其他宾客不在，柳和丘源更为熟络，二人好似密友，这时候便不将就什么礼节和菜了。

絮雪听着那声音耳熟，脑海却没有一丁印象。这声音是从咙里生生挤来的声音，哑难听，那句话在絮雪脑里转了很久很久，他也分辨不来这是男声还是女声。

山中野鬼？丘源闷了酒，嗤笑一声：“渠城，这里真闹，越往南边，越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