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没没尾地写了一句：“可惜未回首，仓促是离别。”

后来云蕤宾有了闲心，再去约叶棠衣去钓鱼的时候，他却说什么也不愿了。云蕤宾问他，当初不是很喜垂钓之事吗？叶棠衣思索一番，还是拒绝了，只说现在已找不到当初那样的兴致。

他看着苏情君的冷脸还是有惧怕，遂将怒火撒在那个穷书生的上，提起一脚就要踹向那人心。

苏情君试探：“……那可能还贵一？”

潇湘的卷宗里记载此事：卢翰林因受党阀之争波及，被贬谪南海。那位小公胎中带了毒，不好，在长途奔波中先丢了半条命，到了南海毒一发，人没有挨过去，殁了。

苏情君怕他生气，当然也有她实在记不起到底换了多少钱的原因，随瞎编了一个数字。

哪知叶棠衣更为震惊：“啊，怎么就值这钱？”

苏情君见他伤人，又掸一粒炸生去，纨绔发痛苦惨叫：“我的没了啊啊啊！给我打死他们！打断他们的！”

河畔一别，叶棠衣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小公，那日相见匆匆忙忙，好像场不真不切的幻梦。

至于那白灼河鱼的滋味究竟如何，没人知，众人只知他休假三日是为了去河边钓鱼，到很不可思议。

一粒炸生打折了扇柄，生没有碎，反倒是那扇毁得很彻底。纨绔扶着自己的冠，看着那扇，又伸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的苏情君二人。

叶棠衣看着那扇上的字，愈看愈觉得熟，那不是自己的字吗？

避不开的是苏情君这样的人，苏情君曾经诓骗他为自己题写过一副扇面，写的还是“风倜傥”这四个字。至于叶棠衣为什么会照办，大约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苏情君手上了。

叶棠衣已不记得那位小公的面孔是什么模样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吃上那顿最好的白灼河鱼。大约是没有，毕竟好滋味难寻，遗憾总是最多。

他话还没说完，手上的扇就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打飞了去。

叶棠衣偏去看苏情君，这姑娘攥着拳，脸带愠，轻声：“好啊，我辛苦求来的扇竟然落到了这人的手里！”

后来他才知那位是翰林学士府上的公。

苏情君有回跟叶棠衣一去某办事，正巧见一位纨绔拿着一把写了“风倜傥”的扇，指着一位穷书生怒骂。

那字潇洒非常，一看就知是潇湘的那位主人写的。这话是为了什么慨，又要表达些什么，太岳门整理卷宗的那位录事并不知悉。

更不可思议的是苏情君，一向靠谱的叶棠衣竟然为了一条鱼把她给忘了！

一条他满意的鱼。这条鱼被他带了酒楼，请人摆好炉跟酒菜，他亲手烹调此鱼。

潇湘的卷宗里没有记载，这应该是二人的底下私事，不过那副扇面某日又被苏情君输了去。

那张纸条被太岳门录事拿回家中仔细珍藏，为的也不是上的那句话，是叶棠衣的墨宝。

叶棠衣颇好风雅，琴棋书画，样样都是他心所。传言说他那笔字有右军之风，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有许多人找他求过字，但他觉得这事太俗，一般是能避就避。

“你惹的事……”叶棠衣叹了气，不太想。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往后退开，十分安静地坐在后边

也只有叶棠衣本人清楚，那是一生只见过一次的面，不曾尽兴，也不得圆满。

“你觉得我信么？”叶棠衣扯了扯嘴角，“卖了几钱银？”

那个纨绔踩着地下几本册，用扇一下一下敲着那书生的脑袋，语气尤其恶劣：“写这不的东西，你这辈就这样了。我家书房不刊这赔钱玩意儿，你有这本事，不如去把《苦风月》给续了……”

而叶棠衣被贬谪上，潇湘荒废，被并到太岳门中。太岳门中录事在整理堆积如山的卷宗时，从那堆书册中抖落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飞·其二

“你们……好啊，好啊！”他又惊又惧，直到边窜来好几个魁梧家仆护在他边，才让他找回一气势。

又或许是那时就早已尽兴，这样快意的事就有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