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颐犹觉不够痛快，火上浇油：“姓梅的，当初是你亲自将师尊送到了柳隽真手中，说到底，害死师尊腹中孩儿的，不就是你这个亲生父亲么！”

梅临雪听他言辞疏离，似是对自己彻底失望，心越发悲恸，两行清泪再次沿着面颊落下。

方才薛戎心还在庆幸，梅临雪从未蓄意杀他。可对方的这善念，与间接夺走他孩儿的命，又刻意欺瞒他至今的行径相比，似乎已经不值一提。

只见梅临雪站立不稳，猝然跪坐到了地上，面孔也在瞬息间变得煞白，中念念有词：“死胎？怎么会是死胎？不……不会的……我们的孩儿就是小念……小念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没错，我们的孩儿不会死的……不会的……”

半个时辰之后，梅临雪才渐渐醒转。他一时没有声，而是缓慢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背轻颤着，似是疲惫虚弱已极。

“那又能证明什么？不过是师尊天生讨那小野的喜罢了！”薛颐咧开嘴角灿笑着，手臂环抱住了薛戎的小，“梅临雪心机沉至此，为了博得师尊的心，竟将一个村妇家中的孩，行歪曲成师尊的血脉，师尊可千万不能中了这贱人的圈！”

薛戎闭上，了一气，对侧之人：“梅临雪，我需要你的解释。”

薛戎心剧震，他实在无法相信，梅念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弃儿：“可小念初次见到我时，还不知我份，便对我异常亲近，这可作不得假。”

那只手还未到薛戎的指尖，他的声音便突兀地断了，也无力地偎了下来，竟是昏厥了过去。

薛戎见薛颐寥寥几句话，竟引得梅临雪这般失魂落魄，心中也浮现几分猜疑，踩在薛颐的脚尖微微用力：“继续说。”

薛戎原本只将这段说辞当作笑话，就在他打算让薛颐闭嘴时，边竟传来一声异响。

，那日夜，你……你……仙逝之后，我和柳隽真那厮十分惊慌，连忙为你运功调息，又给你服下丹药，想救回你的命，可是全无用。于是柳隽真又将灵力注你腹中，想至少保住这个孩。最后……孩儿虽然产下了，却是一个死胎，一儿生气也没有！对了，那时候梅临雪也赶到了，他当然也目睹了一切！”

薛颐的珠震颤着，上面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我们在江心岛上大打了一场，连江心楼都被打塌了。他们都欺负我年幼力弱，柳隽真夺走了你的尸，梅临雪则抱着那死胎离去了，只有我……除了你手上的白玉戒之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后来，我偶然听闻，梅临雪不知从哪得来了一个儿，每日悉心照料。一开始，我百思不得其解，其后几经探问，才得知那晚在枕台附近的村落中，有农妇诞下了一个男孩。这孩坠地以后，虽有鼻息，却既不会哭、也不会笑，像是一直在沉睡，父母认为是不祥之兆，便将他遗弃在了江滩上，不久便被人捡走了。恐怕——那便是梅念的真实来历了！”

他张了张裂的，艰难地尝试了数次，才总算挤一气若游丝的声音：“对不起……薛戎，我终于想起来了，小念他……他确实不是你我的孩……”

梅临雪抬起来，泪从伤中沁，洇了绸布。他膝行至薛戎脚下，试探着去握对方的手：“薛戎……求求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儿不会死的，他还活着，对不对？我……”

薛戎观察着他的反应，冷淡：“现在，你该告诉我实话了。”

薛颐那一番话，仿佛给梅临雪造成了重打击，他的神智已然有些恍惚，只一味重复着：“不会的……我们的孩儿……不会死的……他一定还活着……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