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煅拿起笔看了一，果真，笔尖上有一块油珠，是刚才自己把“印“和”尸“涂成两个大黑坨时堆积的。

“那个……那个本。”孙卯朝着唐煅手里的记录表比划。“那个别……写错了。“

这人又细心，态度也老实，关键也是个模特材，挑不孱弱，骨架分明，就是个妥妥的衣架，还有小肌，卖，这不都浪费了么。

“就是……是是那个榫卯结构的卯，我家祖上是木匠的……我爸叫孙椽……盖房的时候掉下去摔死了。”孙卯急着想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在胡搅蛮缠，急得把家里芝麻绿豆的往事都搬来了，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名字是真名。

孙卯一个立正站好。

“笔咋了，咋我握过的是脏是咋的，你还有洁癖？看你的这营生可不像是有洁癖的啊。“唐煅冷嘲讽地说。

“你嘛！别动！“唐煅大喝一声。

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照脑里对“卯”这个字的模糊印象，分别写了印章的“印“和尸的”尸“。

孙卯一只手从桌上捡起笔，另一只手摸向袋。

孙卯说还休，吞吞吐吐的，手指一直藏在袖里向前戳，好像想指哪儿，但就是动作很小，始终只围绕着自己的活动。

唐煅把笔和本丢到桌一边给他。

“连笔字，连笔字的女你看不懂啊！“唐煅用笔冒使劲在本上，敲得哐哐的。

草，难是那拉条常用的迷药？唐煅果断地把纸巾了证袋。

“不是……笔上有笔油，一大坨，一写到纸上就了，怕把您本脏了……“孙卯好脾气地低声解释，态度老实得像是只窝在脚边儿的警犬。

孙卯脚底下挪了挪，却还是犹豫地停下了。这是第一次对唐煅指令的违背。

“嗯，回去坐着吧。“唐煅准备继续审讯。

唐煅的眉拧得更了，榫卯结构，这词儿他倒是听说过，但完全不是他平时书写会涉及到的词汇范围，警校对文学素养的要求也的确不。

这次孙卯没再掏袋，而是扯着自己的袖了。

“我是男……“

唐煅起去掏孙卯的袋。

唐煅从他的袋里只掏了半包餐巾纸。齁香的那。

孙卯没接话，一直低着顺从地执行着唐煅的指令，顺从到卑微，甚至不去直视唐煅的睛。恭恭敬敬接过笔，孙卯看着本上被唐煅刚才那一段红凤凰粉凤凰绕令上的吐沫星顿了顿。

从绒领里发了个闷闷的声音。

“笔……“孙卯老老实实回答。

“双手抱放在脑袋后面！“

他低，这也没错啊。

“嗯？你啥？”唐煅皱眉看他。但他这次没有发火吼，他觉得这人是个老实人。

孙卯照唐煅的指令标标准准地照。

他铺开在桌面全都检查了一遍，并无异。

“啥啊你在那嘀咕啥呢，跟他妈的讲绕令似的，还红凤凰粉凤凰粉红凤凰凤凰呢。”他皱眉不耐烦地敦促。“告诉你，来了你就少给我耍，把问题老老实实代清楚才是正路！“

“唔？“唐煅以为自己把女字写错了。

“你自己过来登记名字！跟我扯啥你爸你祖宗的……他咋死的和我有关系吗？想博同情？你看看你那事儿给你爸长脸不！“

”回答的声音很低也很诚恳，用这语气把解释和犟嘴完地划分开来。

“你到底要啥！”唐煅吼。他最讨厌磨磨唧唧的。

在唐煅用于掩饰尴尬的训斥中，孙卯挪开椅站起，哈腰地走向唐煅。

动作很小心谨慎，连向后挪椅都是搬起来挪的，生怕发什么噪音影响人家工作似的。

“你说说你啥不好，嗯？训练训练学一学当个模特啥的，就是不想努力，想找又不累又来钱快的。“唐煅把笔在本的最后一页抹了抹递给他。

“说说吧，你掏这打算嘛？“唐煅翘着重新倚靠在了椅上。

孙卯穿个十公分大跟，一立正比唐煅还个脑袋来。黑丝袜包裙，两条大长肌线条好得很，匀称又健，一个稍长些盖住的廉价外，仿貂的的那，很宽松，衣摆两侧有两个袋。

签完自己的名字后，就把笔双手递还给了唐煅。

只不过这人说话带儿外地音，唐煅实在听不来有啥区别。

太丢面了。他愤怒地涂掉了那两个字。

每敲一下孙卯就缩一下脖，最后脑袋都快埋假貂领里了。